一枯一葳蕤

学生党。喜欢幻想,经常脱线。喜欢纪念碑谷,二次元。沉迷aph,因为吃的cp很冷所以主写全员友情向亲情向。

下一篇马上写完!
(不知道这个为什么会被屏蔽)

【无cp】【19岁组】我友/天长

  明明是无cp的日常向却被被屏蔽了qaq,走链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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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有谁看得到日文!可以帮我翻译一下最后几句话吗!感觉有点不妙……

【临时☆搬运仓库】:

2018-04-20 368話


连载暂停,原因目前未明。

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有缘再见。

写在草稿本上的随笔

  体育课结束后你倚靠扶手一点点爬上楼梯,瘫在饮水机旁大口大口喝着不算冰凉的纯净水。挽起裤脚时比起前几天穿上羽绒服的架势,现在甚至已经有阳光灼烧皮肤的炙热感了。
  听着任课老师对你意见很大的英语课你走神地记着笔记看向窗外长出嫩绿色新芽的不知名的树木背靠着灿金色的午时烈阳,脑子里却背着不知哪首歌的歌词,想着拖欠的作业和同人喉咙里溢满想尖叫的声音。
  说得好像谁不是凡人一样。
  下午天气突然有些阴沉,你忘了写美术作业正用尽毕生绝学随手画了个长得像花瓶的尖嘴壶,同桌压着你的画本气得你扔掉了他的文具盒。前桌开玩笑道要不你就画那个树好了。你重重地把窗户通风处对准自己,呼吸了一口带着树叶生涩味道的刚开始潮湿温暖的空气,向外施舍了一个眼光。
  深灰色树枝上柔软的叶片顺着枝桠垂下,冬天坚硬而凛冽的弧度突然就成了柳条一般的温柔了。
  放学后剩下的几个人在教室里扎堆写作业,意外地没有互抄的现象,隔着过道的男生尖着嗓子唱维塔斯的歌剧2,不正经的班长惟妙惟肖地学泰迪犬叫捣乱,最后不知怎么突然成了学习宠物叫声集会。你留下英语作业与两个同学一道离开教室——中途分掉了剩下的水果糖。
  跨上不算新也说不上旧的自行车,你把拆掉羽绒内胆的校服外衣塞进车筐,当你把车蹬得几乎是脚下带风也只是温热的空气迎面而来,窜过皮肤缓缓渗入,偶尔呛进一口仿佛有些老式爆米花糊味的风。联想一下不久前出门裹着厚厚棉衣的经历。
  春天是真的来了。
  不会吹口哨只能唱着走音的歌骑进根本不算小区的人类群居地。今天的晚饭是菠萝炒饭,你被特赦可以使用黑暗料理——炒饭拌番茄酱。七点左右又被差遣下楼去倒掉喜欢熬中药的老妈剩下的药渣。胆子小所以只能快跑着下楼到了惨白的路灯下。仰头就看到了老房子上方光芒闪烁的一颗星星。
  突然就从很少观察星空了这个方面,挤出了一点点对以前想要成为天文学家这个一闪即逝的梦想的愧疚。
  正上方,就是你的头顶上,是半轮清澈的月亮。很抱歉用“清澈”这个词来形容她,但是可能是因为你太久没有看她的原因,看到的是难得一见完全没有被云朵或污染遮盖的月亮。她是银白色的,或者说你突然想到用“清脆”这个词更好一些。请想象一下,圆形银饰那样干净冰凉而且不染杂质,没有氤氲的光圈,是仿佛伸手触碰就会“咔哒”一声碎裂,像水晶头骨那样坚硬但是脆而易碎的物体。
  你打下这行文字前,刷牙时走到窗边,看到花坛里两颗比你年纪还要大些的海棠,靠外的那一棵外面开了花。白色隐藏在绿色的叶片中,还没有显出那种东风袅袅泛崇光的惊艳出来。你记得周六和补课老师吵架前还没有这番景象,甚至没有长叶——你们这儿的海棠,开得快,谢的也快。也就一两周的寿命,所以以前留下来的花瓣能装在玻璃瓶里等到腐烂长虫。
  还有,在你因为今天偷偷玩了太久的手机,所以放下它多次用力闭合眼皮的时候,你非常喜欢的一个男孩子回了你的消息,说他那边天气也热了。
  后知后觉地发现樱花和春天是一起出现的。

【无cp】【金三角】失眠/毕业

  OOC预警,今天的文笔倒在作业里了。私设如山。无cp,友情向。内含娘塔金三角。女孩子们超级可爱!我今天也是个渣渣。

  罗莎不是很喜欢自己身边的两个姑娘。
  在艾米丽身边总会觉得吵闹,她是个几乎可以用聒噪来形容的人——至少罗莎是这么认为。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要说那么多话,而且不顾场合。弗朗索瓦丝与一位女作家同名,她也确实够有才气,情话情诗一套套的,几乎从来不重样。但是轻浮的动作和无时无刻不在向男生散发异性魅力的行为让罗莎实在喜欢不起来,再加上奢华的穿着——哦上帝谁知道她哪来的钱把自己打扮成这样,有本事让她那些追求者不要送她假的首饰啊。
  她倒是更希望去隔壁那个亚洲人居多的班级。即使在那里没有归属感也一样,毕竟春燕和樱是友善而且正常的,就算伊莎贝拉也在那个班。
  就算这么说她也不得不承认,艾米丽对她很了解。当她失眠第一天时美国姑娘在她身后拉扯她背后的衣料,差点扯开她的背心。罗莎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琼斯,你又想做什么!”
  “抱歉罗莎。”艾米丽好像察觉了她的情绪,“你是不是不舒服?”
  “呃?”总共只休息了五个小时,反应迟钝的大脑甚至没能理解她的意思。罗莎眨眨眼,摘下眼镜再次看向她。天知道她为什么觉得摘下眼镜能加强她的听力或是理解能力。
  弗朗索瓦丝趴在课桌上,语气像开玩笑一样地说道:“老头子在看你们哦。”
  老头子是她对科学老师的戏称,他们的科学老师已经年过半百,英国人的古板和刻薄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艾米丽反应迅速地瞟向那个老家伙,他的那双死鱼眼正越过镜片盯着这边,但这没有丝毫威严只是显得他的眼皮更加浮肿。
  “真是可惜了那双高度近视快要创下吉尼斯纪录的眼睛。这样瞪下去迟早跳出眼眶。”弗朗索瓦丝曾经戏谑地嘲讽道。艾米丽用牙齿咀嚼塑料可乐吸管,吞咽喇嗓子的碳酸饮料含糊不清地发言说二十年后说不准他就真的会变成一条死鱼瞪着眼睛躺在讲桌上。罗莎把钢笔拍在笔记本的封面上听着他们讨论,表情嫌弃。
  虽然她和那两个家伙一样对科学老师积怨已久。
  失眠的第二天她用手机翻阅了一晚上facebook,这次距离起床还有两个小时她才睡着。幸好她的姐姐们还保留着良心——好吧可能也所剩无几了,总之是掀开她的被子把她送去了学校,没有落到迟到的后果。弗朗索瓦丝看见她走进来,有些殷勤地帮她放下书包:“嘿小罗莎,你现在的样子可难看了。”
  “闭嘴波诺弗瓦。”
  “别啊,姐姐我好不容易关心你一次。”法国姑娘笑眯眯地搂住她的肩膀,从文具盒里拿出化妆盒,用里面的镜子照向她。
  这可能也是后来罗莎迅速察觉亚瑟是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状态差的原因之一。她现在表情憔悴,皮肤干燥而且苍白。半框眼镜下有藏不住的眼袋和黑色痕迹,头发丧失了光泽并且呈现出植物枯萎般的状态,甚至连痘痘也起来了。作为一个女孩子,就算是平时不化妆的那种,罗莎也完全不能忍耐自己现在的形象。目瞪口呆地对着镜子再三调整角度后,这位女士终于接受现实,迅速将脸埋进臂弯里。
  “你又失眠啦?”艾米丽俯身摘下罗莎绑头发的发圈,拿在手里把玩。不敢抬头的英格兰少女狠狠在她脚背上踩了一下,世界的heroine惨叫一声,泪汪汪地把发圈扎回去。她的发型一直是及肩卷发所以不会扎头。但是看到无精打采的罗莎后只好强硬命令索娅帮忙。擅长打扮的弗朗索瓦丝娴熟地绑好马尾又顺便整理了一下另一边的头发。
  艾米丽蹲下来从身体与桌子的缝隙中钻进桌子下,捧着脸紧盯罗莎。半晌后说道:“你回家休息吧。”
  “我的上帝!我们要参加A level*了!你让我回家休息?我要考W学院的啊!”
  弗朗索瓦丝倒是很赞同这个提议,她说罗莎成绩也不错,而且这几天一般也不教什么东西,实在不行历史课的笔记她来记。
  “那至少也等到下午再走,补课就跟老师请假。”失眠者最终表示退让,另外两人击掌庆贺游说成功。
  因为以生病为借口,所以一整天老师都高度关注她们。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原想和本田樱一起去食堂的罗莎被强行拽走。
  “你是不是上网太久才睡不着的?”弗朗索瓦丝用刀敲击盘子发出清脆的声音,震得罗莎睡意都消失了大半,满脑子都是食堂里学生们刀叉的碰撞声,就像一刀刀是插在她头上一样。
  “不,我是失眠,才上网。因果顺序错了。”
  “嗨差不多。”
  艾米丽一路高呼着让一让,从扎堆的学生中扭转身体冲向这边的桌子。好不容易跑到桌前时捧着餐盘来了个转身:“哒哒~来罗莎,你也吃点。”
  失眠的人胃口可能也不太好,所以罗莎摆摆手想拒绝。弗朗索瓦丝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一块牛肉,摘掉女孩子的眼镜摆在桌上:“饿着肚子更难睡着哦。”
  “艾米丽!你帮我拿餐叉了吗!”
  下午艾米丽去帮她请假,弗朗索瓦丝负责带她回家。法国姑娘撑着下颌在大巴上顶着她一路,最后突然笑起来:“罗茜,你皱着眉毛像个老家伙。”
  “你才像!”
  弗朗索瓦丝捂住嘴笑得靠在车窗上。然后把今天的课表给她看——幸好没有太重要的课。罗莎有些释然地望向大巴车顶,心里乱七八糟地从大巴座位的颜色想到学校的里林荫道上的杨树。可能弗朗索瓦丝也从什么奇怪的地方想到了这个,她猛地坐直问道:“姐姐我一直很好奇,我们学校的那些树到底能不能挡住宿舍楼的窗户?住宿舍的几个女孩子一直这么以为。”
  罗莎朦胧地记得很久以前,久到都忘了具体的时间地点的时候她从某个地方的窗户里看到过她们的学校。也不会太久至少那个时间小于她的年龄,所以她认定这段时间树不会生长太多,那个时候能清晰地看见宿舍楼窗户的玻璃反射着苍白的天空:“不能的,我见过。”
  “那要去告诉那些女孩子以后换衣服把窗帘拉上……"弗朗索瓦丝身子一软重新考在座椅上,“啊第一节美术课,罗茜你看姐姐我放弃了最喜欢的课送你回来,你要感谢我。”
  罗莎向她竖起中指咬牙切齿。
  弗朗索瓦丝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和她这样的相处,搂住她的肩膀自然地询问:“你睡一会儿?”
  “不要。”罗莎明确拒绝,然后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尴尬地脸都红了。法国姑娘拖长声音夸张地调侃她,看到她恼羞成怒后大笑着将她揽到自己身上,说你可千万别睡。秉持:就是要和索娅作对这个原则的罗莎听完这话反而迅速进入睡眠。
  半梦半醒间又被叫醒下车,那感觉特别难受,刚何况从原本就炎热的环境下进入了更加闷热的环境——至少对于她来说很热了。弗朗索瓦丝把她送到门口就匆匆回去上课了。罗莎踢掉鞋子把包挂上衣架,躺在床上继续看手机。
  亚瑟和王耀对她进行了问候。王春燕拍下本田樱的便当顺便很没良心地@她。当她打开YouTube时弗朗索瓦丝突然给她发消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罗莎你完了。”
  “罗茜,这节课是重点复习……老师换课了。”
  “当然我会帮你记笔记的。”
  后两条消息应该是艾米丽的。罗莎客套着说那麻烦你了。
  “哼哼~谁让我是heroine呢!”
  看着这条消息后面跟着的星星表情,英国姑娘忍不住笑骂道真是蠢透了,同时也担心自己错过这节课会不会有些不妥。怀抱着这样的开心与忐忑,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仍然是阴天,罗莎缩进被子里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时间和地点。最后是循着睡前的心理变化才找回记忆。她翻身坐起,披了一件衣服就去自己划现代英语重点去了。
  数学笔记最后由她的姐姐带回来——苏格兰姑娘和弗朗索瓦丝关系一向不错。罗莎没来得及纠结要不要接受两个和她关系不算好的人的帮助,重重地把笔记本拍在书桌上,埋头辨认艾米丽龙飞凤舞的字迹。
  复习到午夜依然没有睡意,可能是下午睡太久的缘故。罗莎盘算着躺在床上听歌,却翻到了半小时前艾米丽询问自己是不是还醒着的消息。想了想她回复说是啊怎么了。
  很快对方便有了动静:“没什么,如果你还在失眠我就找你聊天。”
  “你很闲啊?”
  “不,我在复习。”
  “……我听到了什么连艾米丽都在复习我竟然还想窝在被子里听歌?罗莎柯克兰你真是堕落了堕落了!”英格兰姑娘内心疯狂谴责自己,同时抽出数学练习趴在枕头上开始演算。
  艾米丽告诉她虽说是在复习但是超——无聊就来找她聊天。罗莎吐槽你这样的复习还有什么意义啊还不如好好玩手机。美国姑娘发来大笑的表情努力寻找话题。
  于是隔日两人双双呈现出无精打采的姿态。弗朗索瓦丝尽量表示同情却没能忍住笑意,扶住讲台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带也跟着上下起伏。可能她的爱慕者会把此时的她比作明朗的阳光,看着发带都能说出“断翅的蝴蝶”这样的话,可罗莎只觉得她可恶甚至很像把她按在桌子上打一顿。
  人一睡不着就会觉得世间一切都在阻碍她入睡。罗莎把她家外面的猫叫得像发情一样,虫子叫太吵和催眠的音乐不够舒缓全部都列了出来。艾米丽本来正在喝水,听到这些瞪大眼睛看向她,对她找到的这些理由表示震惊。弗朗索瓦丝猛地扑上去捂住她的口鼻让她快把水咽下去别喷出来。罗莎同情地给两人各抽了一张纸巾。
  “我们可是要考试了哦,你要是不能睡好脑袋也不会好用的。”弗朗索瓦丝坐在桌子上,顺手捏捏罗莎的脸——当然动作完成之后就整个被掀下桌子,脚一软差点摔倒。
  离她们不远的某个学习好的男孩子调笑说,如果不能正常发挥考不过他的话就太low了。
  “喂喂喂可不能这么说。”艾米丽顺手握住放学后打棒球用的球棒,伸长手臂砸在男孩子的脑袋上。虽然不重但也不算轻,疼得他捂住后脑倒在桌子上。美国姑娘转过身笑嘻嘻地示意弗朗索瓦丝继续说。
  “不过也确实,这么下去的话状态不好。”弗朗索瓦丝没有阻止艾米丽的动作,但是本人似乎也同意这个想法。被打的男孩子哀嚎着说她们双标严重。
  “废话,护短是原则。”
  罗莎摆摆手,说顺其自然吧:“反正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实际上内心已经抓乱双马尾,跪坐在地上挠地板。
  弗朗索瓦丝啐了一口:“死学霸。”
  但是当天晚上罗莎咬牙背科学的时候弗朗索瓦丝找她聊天了,据她说是在撩小哥哥顺便看她有没有猝死。
  弗朗索瓦丝漫无目的地跟她侃了一会儿明星和娱乐,困意难得席卷而来。靠着这点宝贵的机会罗莎没来得及换衣服或者向法国姑娘告别,就躺上床睡觉——弗朗索瓦丝还以为她真的挂了,她来上学时扯着检查多次才确认她是活的。
  直到考试前最后一天,她终于能彻底安睡了,就是十点整便靠在桌子上沉沉睡去——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的缘故。睡梦中是混沌杂乱的一片。细节很少能记得清,只记得最后看到的是本田樱正在制作mmd,可以操作的骨骼关节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仔细看去发现模型就是她们自己。吓得她手一抖,瓷杯中红褐色的茶水漾出波澜。但是当她真正去感受手中的重量时才发现自己其实没有端茶杯。
  考场内气氛凝重,学生们正襟危坐整齐地就像复制粘贴出来的——看哪那几个破罐破摔的是程序错误的产物。休息充足所以感觉听力也比前几日好些,清晰听到的笔尖划过纸面的摩擦声略显单调。
  题目不算难,没复习到的举一反三也能做出来。罗莎写完卷子的最后一个标点,把笔盖旋上的时候感觉像骑士意气风发收剑入鞘。
  “再具体一点?”
  “我觉得我拿着Excalibur*。”
  当然这些事她不会告诉艾米丽和弗朗索瓦丝。后者肯定会迅速接话说那一定是你的错觉。而前者在其他考场,等她出来时被弗朗索瓦丝搀扶着,说:“铃声打响的一瞬间我第一次那么痛恨下课!”
  “不,上次期末你也是这么说的。”
  “哦不一样!你看我的灵魂都已经在天上了!”
  三人齐齐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中一朵体型巨大,尾部拖着仿佛幽灵代替脚部的气状物质似的小型云朵。
  还真有点像灵魂。
  艾米丽打了个寒颤。罗莎表情冷漠的吐槽说你的灵魂好大只都能下场大雨了。美国姑娘难得露出苦恼的表情,念念有词地祈祷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毕业典礼因为天气原因推到了考试后。毕业生致辞由弗朗索瓦丝朗读的,可能是因为修文学的缘故,她朗读起来很有感染力。稿子是王春燕和本田樱一起想的,罗莎负责润色。气氛也很好,不少小姑娘捂住嘴哭了起来。倒是艾米丽丝毫没有读空气的意思,走出礼堂就拽着爱丽切跑过来:“哈哈哈哈哈哈各位!一起去KTV怎么样!我们终于从学校活着离开了!”
  这一句喊的声音很大,几乎所有沉默的毕业生们都听到了这一嗓子。这反而所有他人的心情变得好了不少,勾肩搭背推推搡搡地要庆祝。
  “好嘞!阿尼娅*这边快来来来我们去唱K!”
  “莫妮卡!”
  “好好好,姐姐你也是,别这么激动……"
  “罗莎~一起去吧~"
  呼朋唤友这么一群人就凑齐了,浩浩荡荡地向KTV进发。沿路的学生看到这来自五湖四海的女孩子们组成奇怪阵容都没人敢来搭讪。安娜搬出两瓶酒和两瓶可乐,动作太大震得桌子摇摇晃晃。莫妮卡调试好话筒,询问谁先来。
  “当然是我!”艾米丽抢来话筒点了一首The Lost One's Weeping*。唱完之后就被爱丽切,王春燕和弗朗索瓦丝按在沙发上,假装凶狠地敲了敲她说她在诅咒所有人。
  罗莎看着紧靠着自己,有些紧张的玛格丽特,轻声问:“梅格,你要试试吗?”
  “诶?我?”
  弗朗索瓦丝可能是听到了,突然扬起左手大声道:“各位!梅格说她也要唱!”
  其他人——包括玛格丽特自己都有些惊讶她的举动,艾米丽吹起口哨,首先起哄:“梅格!梅格!梅格!”
  准备接话筒的尤尼娅爽快地让她点歌。长时间的透明让玛格丽特对别人的关注有点手足无措。
  “梅格!你要唱什么!”艾米丽作出准备打字的姿势高声询问。弗朗索瓦丝附在她耳边调笑说小木茴蒿*可要加油哟。
  “别怕亲爱的。”罗莎搂住她轻拍后背,柔声安慰道,“她们等着呢。”
  最后玛格丽特唱的是Nine point eight,唱完后全场有五秒的寂静,然后罗莎率先鼓掌。伊莎贝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礼炮“彭”地拉响。
  事后艾米丽无辜地表示她也不知道玛格丽特会唱歌,真的不是她隐瞒! 
  尤尼娅唱歌就是对耳朵的摧残,罗莎死死扣住弗朗索瓦丝的披肩盖在耳朵上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场面惨烈像刚结束战斗的战场。
  被顺手带来的伊斯特万给维蕾娜递上小提琴听了一场免费的音乐会,这时KTV的设备倒是没有什么用处了。
  最后是查瑞拉提议的大合唱——其实也算不上,只是所有人一起唱的Boom Clap。
  你要明白,那时候所有人欢呼着,女孩子们的嗓音混杂在一起成了她们对这个夏天最后的礼赞。罗莎站在人群最后看着室内切成彩色色块的灯光,艾米丽和弗朗索瓦丝察觉到什么一般,转过视线到她眼前,然后勾住她的手臂对她展现出一个经过时间洗涤所以过于柔和的笑容,感觉不管是对她还是她们来说都有些过于狎昵。眼角上扬时睫毛投下阴影,随后她跟着唱出一句歌词。
  “Boom Clap!”
  掌声雷动。
  活动结束时罗莎以自己忘记带回文具为由独自回到学校,并且拒绝了艾米丽同行的要求。她挎包站在学校的雕花铁门前,仰头看着高大的教学楼。
  原来她们已经在这里这么久了。
  罗莎顺着从前让她恨的牙痒痒的楼梯走到教室面前,桌椅摆放整齐,桌洞收拾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出来痕迹。她特别讨厌的科学老师今年就要退休了,宿舍楼要翻新了,杨树反倒是还留在这里。她坐在椅子前,靠着课桌将脸靠在手臂上侧向一旁。温润的气候对于她这个英国人来说还算热,但是也许是经常阴天的缘故,阳光明媚的那一天在她的记忆中呈现出冷色调。窗帘缓缓起伏,光影投射在她的脸上。感觉很熟悉,就像曾经无数次重复这样的动作一般。温度在后背和发丝上升高,夏天少有的宁静都在这一刻汇集了。
  她闭着眼睛,此时下课铃声突兀地敲响。平常弗朗索瓦丝听到这个音乐就会猛然挺起腰板精神十足,艾米丽按住桌子撑起身体,扯来书包肩带就向外跑。
  罗莎在铃声中,终于放声大哭。
  暑假期间她接到了W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她没有询问任何人的成绩,但是也无意间看到艾米丽说考上了自己喜欢的学校,后面跟着一张飞往纽约的机票。
  奥利维娅来找过她,带她去一家偏僻的小餐厅吃饭,亚瑟和奥利弗也在。他们先是询问成绩,发现除还在高中的奥莉维娅以外全部考入同一所学校后不由得相对无言半晌,接着互相祝福。
  亚瑟撑着下巴问罗莎还记不记得以前被监护人带来和伊丽莎白夫人一起吃过饭,她摇头,觉得有些愧疚于是补上一句可能时间太久了。
  “亲爱的,要来点酒吗?今天好好庆祝一下毕业?”奥利弗笑眯眯地征求罗莎的意见。亚瑟的表情稍微有些扭曲,大概是在担心如果他们都喝醉了还能不能活着回家。
  经过女孩子的同意,他们点了两瓶香槟。奥利维娅转头看向罗莎,突然拍拍她的肩膀,指着窗外低声问:“那是你的学校吗,罗莎?”
  她顺着奥利维娅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熟悉的杨树映入眼帘。这个角度刚好和记忆中的重叠。上一次确实是很久以前来过这里,那时她看着远处想象着那个美丽的具体学校会是什么样子,她以后能否在此求学。而现在当初的神秘感荡然无存,她看着无知无畏的学弟们溜进足球场大声欢呼吵闹,他们将要在她们以前的食堂中占座聊天了。
  一个金发姑娘突然对这边挥挥手,然后穿校服的短发少女从杨树的遮蔽下出现。罗莎拼命揉眼睛想要看清她们的脸,但是很快就根据动作判断出这并非她熟识的人。奥利维娅愣了一下,看向身边的少女。
  她早已泪流满面。
  七月底的某个下午两点,艾米丽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她在纽约。罗莎回答我知道,顿了一下接着不明所以地问道你上次想要的棒球棒是哪个来着,弗朗索瓦丝喜欢的眼影我买到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艾米丽大笑了起来,没有回答。而是语气跳跃地向她描述在纽约的见闻,带有严重俚语腔调的发音含糊在喉咙里。罗莎想象着她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灵活的穿行,两旁商店的橱窗玻璃映出她的影子,合着街边的音乐蹦跳奔跑。手机听筒里传来很久未听到的喧哗声。情侣粘腻的情话,年轻人大声的呼喊尖叫和老人们念着的低沉的感慨。
  可她这边寂静得如同身处声音无法传达的真空,沉静且死寂。将手机稍微搁置便几乎要以为是尖利持久的声波持续着让她习惯,所以无法分辨音波。
  “嗨罗茜,有一家店在放Bring Back The Summer。”艾米丽在装潢华丽的店里一眼认出了假人模特身上眨眼的蓝色舞裙“这里有一套衣服很像你最爱的那套护士服,可是你的上面没有绣玫瑰花。”
  “你再怎么描述我也看不见的。”罗莎也不知道自己翻的白眼美国姑娘也是看不见的。
  艾米丽打趣道要不要我买回来送给你,英格兰少女想了想说那边的衣服太贵我们买不起。
  这次的对话持续时间很长,罗莎挂掉电话看着童话记录上显示的02:37:18,钟表转向四点半。吞咽唾沫能感受到喉咙的疼痛,眼球内部传来酸痛的感觉蔓延至眼角,窗外的事物灰白一片——哦别误会因为阴天所以景物确实都呈现出那两种颜色,实体在视网膜上投射出无法称呼的虹色重影,头脑发胀晕眩,心脏清晰地跳动。
  “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开学她期待已久,同年级的一位红色眼睛有虎牙的男孩子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就离开了。她拖着行李走进了En—suite并祈祷自己的室友不要太麻烦。
  于是等她打开门后那句“Fuck”卡在嗓子中央差点冒出来。
  本田樱向她解释说学校因为她们非本国人觉得可能不习惯,听说她们是同学就安排到一起了。至于为什么考了W学院—
  “这是我们一起商量好的呀?罗莎桑不知道吗?”
  好吧,并不孤独的罗莎小姐才不是不知道呢对吧?也没有因为只有自己不知道这件事而生气没错吧?
  樱因为隔壁暂时没人来报道所以来这边住一段时间,当晚她和安娜准备追剧,王春燕带着罗莎熟悉了环境也先睡了。罗莎躺在刚收拾好的床上仰望满目黑暗竟然什么都没想。
  隔天早晨她被客厅的响动吵醒,想要好好睡觉的她穿着睡衣气急败坏地推开门。艾米丽努力吞咽咀嚼热狗,弗朗索瓦丝靠在行李箱上低声谈笑,好像是刚到达的样子。
  “Shit!怎么还是你们!”罗莎目瞪口呆接着大步迈过去掐住弗朗索瓦丝的脖子前后摇晃。法国姑娘因为缺氧直翻白眼。
  艾米丽绘声绘色地向她描述考试前她有多努力才堪堪考进了W学院,然后拍拍自己的行李笑得眯起眼睛:“所以说我终于可以和你们一个宿舍啦!”
  弗朗索瓦丝捂住脖子念叨小罗莎你竟然看到姐姐我就这么粗暴我可真是看错你了。
  “所以说我毕业那么伤感是为了什么啊……”
  “罗莎~你有想我们吗?”
  “绝对没有!”
 
 
 
 
 
 

*有英国高考之称。
*亚瑟王从湖中仙女手中得到的剑,拥有其剑鞘者可以永不流血。
*对安娜的昵称,关于露子性转的名字娘塔利亚词条和安娜·布拉金斯卡娅词条有很详细的解释。
*中文翻译:最后一名的哭号。这个梗超有趣23333。
*玛格丽特这种花也叫木茴蒿。

第二章·铜堡镇

  坑品极差,不一定有后续……

  “迪迪,你有觉得奇怪吗,一路上我们都没遇到过人类。”Abi走在DD身边问道,他左边树立的风车是他们这一路来见过的最大的,扇叶生锈严重已经看不出本色,中心用白色喷漆写着“12”。DD停下来向他耸耸肩,“你也许不介意……不过我挺好奇的。因为他们曾经和我……很友好。”
  啊对的,Abi是儿童看护型机器人,所以对人类比较亲近。DD歪着身子模仿人类歪头的动作,尝试让自己看起来滑稽些安慰自己看起来有些失落的朋友。
  突然Abi看见前方铁制作的拱形门:“嘿!一个小镇!也许你的小鸟朋友会在这里!”
  拱形门上挂着块巨大的牌子“Welcome to bronzeberg”最后那个词语有些模糊,Abi不能把它翻译出来,可能是这个小镇的名字。旁边的黄色警示牌上写着“60 keep slow”的字样。下方悬挂着落日海面的照片。损坏的监控器被撕碎的布条挡住摄像头,播音器上布满灰尘。箭头标志指向前方。旁边的加油站看起来还算完好,Abi确定它可以使用。电线杆危险地倾斜,底部几乎要从地面下拔出。
  “你好!”Abi向加油器问好。
  加油器被惊醒一般激灵一下:“……呃?”
  “请问你在这个小镇里见过一只小鸟吗?”
  他发出喑哑的声音,生锈的内部机械摩擦非常刺耳:“都离开了?”
  Abi有些惊讶地歪了一下头部:“喂?”
  “呃?”
  Abi尝试让DD和他交流,但是得到了一模一样的答案。看来是无法继续沟通了。
  他的旁边有一辆蓝色汽车。Abi轻轻触碰它的尾部,车的警报突兀地响起。吓得机身颤抖。DD似乎是举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的指示灯,看起来有点像偷笑。Abi不满地说:“干嘛,被吓一跳不行吗。”
  弃用多年的抽水厂前有一个还在工作的出入登记机器人。Abi照例询问他有没有看见白色的小鸟。他态度很差地说“为什么你们搭理我我就该回答!?”
  DD可能有点不高兴,发出“咯吱”一声。
  “你们离开的时候理过我们吗!”登记机器人继续自顾自地说道,Abi略显疑惑地看着他的支架,接着询问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不想说!”
  “哈?”
  “再见!”
  Abi还想继续询问,他自己转过身大声说道:“没听见,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DD站到Abi前面,他用更高的声音喊道:“现在想起我们了!没门儿!”他看看比他高出一半的重型机器人,声音有些虚浮,“闪开,大个子!”
  污染严重泛着铁锈的河边立着鸭子游泳图样的标志,路过时Abi用手触碰它,它就会左右摇晃最后停在原处。Abi说这有点像小鸟,DD摇摇头,路过时没有任何动作。
  前方有一家餐馆,可能是餐馆老板的宠物型垃圾车机器人在周围打转:“饿,吃罐子,想。”
  “汪呜。”
  Abi记得这是瓦特.耶兹明科技生产的Gab,但是他找不到罐子给他。
  餐馆名很简洁,就叫“Zack's Kitchen”建筑外还是染上了不少尘灰,可是内部却意外得整洁。地面上有一个可乐罐,墙皮有些泛黄发旧,但是比起外界却显得井井有条。墙上贴着仔细描画了很多遍的菜单和海报。多年前的杂志和书架立在门边,厨余垃圾桶靠着门。招待用机器人和善地说:“欢迎光临。”
  “请问你见过一只白色的小鸟吗?”
  “我不知道。如果主人在也许他能回答你。”他有些抱歉地耸耸肩,抛弃叉子用碗盘接住。
  Abi也没有太失望,转而和他聊起天来:“这家店好漂亮啊!”
  他有些自豪地挺起胸膛:“谢谢。主人可是花了大功夫。”
  Abi又去询问柜台后的厨房用机器人,他缺了一只眼睛,正在整理厨具。摇摇头,大概是不会说话。
  餐馆中央有一副很大的照片,占据了一半的墙面。上面貌似是两个机器人和一个人类的合照。
  “这个人类在哪里呢?”
  “主人去了大都市”家庭用机器人语气温柔地回答,“我们在这里等他。”
  “他的信件断了。我们很担心,但是我们需要照顾店。”
  “他一定会回来的。”
  Abi也这么觉得。他得到同意后进入了餐馆内的小房间。这看起来是餐馆主人的卧室,因为有床和书桌椅摆在里面。墙上张贴对汉堡和鸡腿所含物质的研究,桌角粘着厨师帽形状的便利贴,书打开并摊开靠在墙上。床头牢牢钉着奖状和奖牌。大窗户让没有树木遮挡的阳光渗透进来洒满房间。钟表和传话器都在运转,像主人还在一样。DD身材过于高大无法进来,Abi就自己在里面搜索。书桌下的纸箱太大,让他差点撞到。他跳起来从里面捞出一张信纸。
“你好 Zack主人,
  字迹可能有些难看,但这是我第一次练习。我的手拿厨具还可以,握笔真的有难度。万一你以后出远门,Jo可以给你写信,我也可以。
  Jo在旁边笑我,今天你得让他多端点盘子。
你的朋友,
Jay。”
  Zack可能就是餐馆的主人,Jay是厨房用机器人,Jo自然是家务用机器人了。
  此时DD从餐馆外对他招手,把一封信从窗户地进来,示意他是从信箱里拿出来的。
“嘿伙计们,
  你们怎样了?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能送纸信件的地方,大都市可是个完全科技化的城市。
  大家看起来都对这里充满信心的样子,我也是。
  我想等我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以后,我就把饭店开到这里来。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PS:噢,Jo你别忘了给Jay检查下左眼。我没记错的话他那眼睛应该又快接触不良了。
你们的朋友,
Zack.”
  Abi让DD把信放回信箱里,他猜测那大概是那两个机器人的主人——或者说是朋友写的信。他拉开了唯一没看过的抽屉。里面有一些纸张和书籍,最上面用圆形的坚硬物体压着,后面延伸出一条电线。
  这可能是Jay的眼睛。Abi推门回到餐馆的柜台前跳上桌子:“你在做什么吃的?”
  Jay轻笑。
  Abi跳到柜台上给他装上眼睛。黄色的眼睛闪了闪逐渐亮起。
  “谢谢你,扎克。”他说,声音缓慢。蒙上灰尘的发声系统有些故障,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混杂着模糊不清的人声。但是语气被放成了与他的外表不相符合的柔和轻缓。Abi想了想,说道:“呃,不用谢。”
  可是他不是Zack,也许没有人意识到,Jay和Jo的主人已经离开了很多年。
  Abi捡起地上的罐子,推搡准备进门的DD说要走了。DD用巨大的手摸摸他的机身,Abi蹭了蹭和他一起出去。临走前他又对Jo说了一句:“这里真漂亮。”
  “谢谢,主人可是……”声音因为门的隔绝变得模糊了。
  Gab还在转圈,Abi尝试着丢出罐子给他,他吸走罐子却又从储存箱的空洞里掉了出来。
  DD示意他去那边港口的船看看。船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上面绑着三个救生圈,边缘用白色颜料写了水位高度的测量,船头有很大的吊钩。港口堆放了很多木箱。其他港口似乎堆着比这边更多的杂物,但是船太旧无法使用。所以他们决定检查这艘船。Abi走到港口边,向下面的海望去。因为太高不得不向后退去,体内的拟声器发出了类似人类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旋开船门,爬上楼梯。最右侧有个长方形的凹槽,里面放置着一把钥匙。Abi尝试将身体竖起,单轮站立去拿钥匙,但是失败了。DD无法进来也不能帮助他。他只好先爬上梯子继续向上。这一次他是站在了甲板上。位置太高,他不敢向下看,便又向控制室的楼梯走过去。控制室他能碰到的就只有一个小柜子了。柜子很容易打开,但是需要钥匙才能启动:“只有钥匙才能启动它。”
  DD有些着急,已经开始攻击船身。Abi让他冷静下来,同时远远看见了Gab。
  “有了!”他兴奋地从船舱中走出来,捡起刚才Gab吐出来的罐子。Gab跟着他走到船边,“汪”地叫了一声:“吃!罐子!”
  Abi领着他打开门,将罐子扔进凹槽。Gab把罐子和钥匙一起吸出来,空洞中掉出了钥匙。
  “这次倒是没把罐子吐出来。”Abi想,然后想询问他一下有没有见过白色的小鸟。Gab见他靠近,没有等他发问。
  “想主人,想。”
  Abi决定不打扰他,再次进入控制室。把钥匙插进操作台。铁吊钩吊起集装箱,把断开的木板路链接好。
  木板路的尽头竖着很多关于机器人的广告牌。一个机器人售卖商店是附近最大的建筑。Abi推门进入,里面没有灯,走到一半就不能继续前进了。他只好去寻找灯。
  商店前有一个链接高处的长杆,Abi尝试按下上面的按钮,广告牌上的灯泡闪亮了几下——原来那不是假的。
  DD指指广告牌,Abi抬头看去:是那个把他吓到的汽车。他瞪大眼睛拍拍DD,不太高兴地自己向前。DD追上来把他放在自己头上,让他别生气。
  一个三角形宠物型空气检测机器人漂浮在空中,看起来不是很舒服。Abi的资料告诉他说那是机器人Meep。
  “你好!”
  Meep对他笑笑,发出“哔”一声,在空中做了翻滚。
  DD拉动旁边机器的操纵杆,转轮立刻将升降器的黄色平台拉起。Abi好像明白了什么,望向正在玩跷跷板的两个机器人。
  Abi向快递机器人打招呼,他晃动绿色的身体,对着红色机器人勾勾手说道:“如果他同意 我就让给你玩。”
  DD走到红色机器人面前,他没有腿,移开视线说:“好吧,让给你们。”
  快递机器人抱起红色的家伙站到旁边,挥挥手说:“去玩吧,我们说话算话。”
  Abi伸长手把跷跷板一边拽下来自己站上去。DD按下另一边,让他弹起来又落下。Abi似乎很喜欢这样。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的目的。跳下跷跷板让DD站到升降器上,自己拉起操纵杆让其升起。同时将高的一端压下站上去。
  DD示意他做好准备,然后跳下去把Abi弹了起来。他一下就飞到了广告牌下,顺着梯子摘下灯泡。
  “迪迪!我找不到下去的路了!”Abi四下打量,大声对DD喊道。这时Meep突然飘到了他面前,牵引他的视线到左侧示意他可以下去。Abi跳下去后发现了广告牌上可以踩着走下去的凹凸不平。
  “你是在提醒我吗?”Meep用尖顶抵住他的身体,接着又飘远了,“谢谢!”
  Abi拿着灯泡把它装在DD身体里,DD用它照亮漆黑的商店。
  “嘿!一个机器人!它和我一个生产商!Ironbuddy!”Abi惊喜地看着那个轻型家用机器人,“你好!”
  Ironbuddy向前冲撞,但是并没有真的撞到什么:“嘎!你们都是坏人!”
  Abi试探着问:“谁?”
  “为什么把我们抛下了……”
  语气实在过于沉重,Abi略有些慌乱:“你还好吗……”
  “你们都是坏人!!”
  再靠近他,他也只是愤怒地转动轮子:“坏人!!”
  DD用手电筒照亮它,轻轻触碰他,Ironbuddy看着高大的DD,迟疑着问道:“你终于来接我们了!?”
  紧接着他突然醒悟一般推开他,大声吼道:“不!你不是他们!”
  Abi拉着DD离开,指着门旁的拉杆请他帮忙:“我碰不到。”
  DD拉下拉杆,商店里的电都被链接上了。门口的电视开始播放广告,似乎是在介绍新型儿童看护机器人。
  “这里可能不是商店。”Abi敲敲正方形的纸箱,“可能是仓库。”
  DD没有说话,打开里屋的门让他进去。Abi眯起眼睛:“桌子上面哪个是?”他绕到旁边摆满和他一样型号机器人的办公桌旁,跳上桌子与那个没有启动的儿童看护型机器人面对面:“看!另一个我!”
  “嗨2号!”他让DD看向他,笑着问:“迪迪你分辨不出哪个是我了吧?”
  DD指指墙上的海报,上面写着“三秒充满电”,Abi不明白这个意思,看到旁边堆砌的纸箱便跳上去拉开窗帘。
  那个和Abi同型号的机器人的显示屏上出现了正在充电的标志。三秒后他便睁开了眼睛。
  “Abi很高兴,成为你的新朋友……?”
  “嗨!我的同伴!”Abi兴奋地向他打招呼,见到同类的欣喜感暂时冲淡了寻找小鸟的使命感。
  “同样的机型……?”那个Abi疑惑地问道
  “是啊!”
  他惶恐地转移视线看向自己的轮子,自言自语道:“哦不……我不应该醒来……”
  “我是过期品……不可以使用……”
  “再次进入休眠状态。”他的显示屏暗淡下去。
  Abi急忙想要阻止他:“啊,等一下……你见过一只白色小鸟吗?”
  没人回答。
  “……好吧。”他有些沮丧地转身要跳下桌子。
  突然那个Abi的屏幕又亮了起来,用机械没有活力的声音说道:“……什么……都没了。”
  但是再转身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改变。
  没有什么可以用的,除了一个按钮,但是按下去之后也没什么用。
  Abi研究着墙上的图纸,尽头处的纸箱一样的机器和图纸上的很像,就是少了电线。发现眼前的黄色机器人看过来,纸箱机器人迅速闭上眼睛假装关机。
  “对了!电线!”Abi突然推开门,回到一开始的房间,跳上纸箱拔下电视的电线——哦,不是播放广告的电视,而是破旧的小电视。
  可是因为身型原因Abi无法跳到机器人头顶。DD把他抱起来放在头顶——身高就正好了。“嘿咻!”机器人弹了起来但是依然没有动。
  Abi跑去按下一开始的按钮,机器人迅速伸出轮子,移动到图纸前,露出了仓库大门。DD按下红色按钮,风沙涌进仓库。扑面而来的都是颗粒状的感觉。
  门外有一个不知道什么用处的机器人,Abi有了前几次吃瘪的经验,小心翼翼地搭话:“嗨……”
  “你好!你为什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看起来这是个友好的机器人,Abi有些欣慰,但是依然低落:“我们在找一只小鸟……可是整个镇子的人都说不知道……”
  机器人加快语速兴奋地说:“我见过我见过!它随着大家一起离开了,是去有很多高楼的地方!”
  “真的吗!太好了迪迪!我们终于知道你的朋友的消息了!”这是一路以来唯一的有用信息,“谢谢你,绿色的小伙伴!”
  “不用谢!看到你们开心的样子我也很快乐!”机器人拍拍Abi的脑袋语气跳跃。
  Abi看了看少言寡语的DD,替他传达:“迪迪说非常感谢你。”
  绿色的小伙伴爽朗地说:“哈哈,害羞的大块头,还要你来说。”
  鉴于他友善的态度,Abi欢快地说:“谢谢你,后会有期!”
  机器人收敛笑意:“后会有期!……主人也是这么说的。”
  Abi不好回答,带着DD准备离开。经过他时他挥动短小的手臂,重新振作精神,对DD喊道:“你好啊高大的朋友!”
  DD也挥挥手,机器人仰头看着他继续说:“嗨你好!你可真高!”
  可是他们已经走远了,听不见他的声音。远处是刚才的升降机和跷跷板,玩跷跷板的机器人不知道去哪里了。比DD还要高许多的供水机器人斜倒在沙漠中,慢慢被腐蚀。
  “等你找到你的朋友之后,你第一件事想做什么?”Abi问道。
  DD意义不明地挺腰,摆动手臂。Abi明白了什么,低下头喃喃:“……谢谢你,迪迪。”
  尽头是一段陡峭的斜坡。Abi向下看看,调整情绪询问道:“迪迪,你知道什么是冲沙吗?”
  DD摇摇头。
  “让我来演示给你看……”Abi神秘地眨眨眼,活动身体跳下陡坡。DD本能地要去拦住他,但是慢了一些,他已经顺势滑了下去,“咿哈!”
  看Abi没有危险,DD也跟着跳了下去,厚重温暖的流沙包裹著机械冰冷的外壳。
  身后是漫天沙雾和血色残阳,模糊的身影一骑绝尘。

第一章·两个朋友

  沉迷游戏的后果,咳写得很烂不要在意。我我我马上去写aph。

  绳子从已经无法使用的机器人运输电梯的漏洞中垂下。“我下去喽!”Abi攀住绳子滑到末端,轮子外圈在空中自行转动,发出机械的声响。他摇晃细长的绳,松开机械臂,扁圆的身体旋转一圈后才落地,遮住停放机械室的破旧布帘掀起厚重的灰尘。机械厂的地面过于坚硬,导致他的内部结构都感觉得到震颤,充作脸庞的液晶屏上占去大半张脸的蓝色眼睛闭合。半晌后睁开眼睛检查自己。
  “显示屏,正常。轮子,正常。一切正常!”Abi戳戳自己的脸,又转动轮子,开心地驱动上身扭动,接着转向通道的某个方向,“刚才听到的声音好像是从尽头传来的。”
  尽头处光线很暗——Abi刚刚发现他降下的方向是光的来源,走到深处几乎只能看见他的蓝色眼睛。周围堆砌着纹路清晰的木箱和名叫沙发的东西,屋顶悬挂着吊灯,无动力电风扇和吊钩。墙壁上的安全灯明灭不定。一些废弃机械的显示灯反射着为数不多的阳光。地面不算平整,前路被杂乱摆放的生锈管道挡住,下面还压着一个家务机器人。风扇吹进来的风沙吹动断掉的巨型输送道,管道大概就是从那里掉下的。Abi无法抬起那些比他的体积还大的杂物,透过管道他看见通风口和门框内透过的夕阳。
  “太重了,推不动。”Abi苦恼地敲打管道,但随即便语气便重新上扬,“但我可以让迪迪下来帮忙!”
  他跳起来转动身体,对着他来时的方向大声喊道:“迪迪,你能下来帮个忙吗?”
  他落下的地方,一个重型搬运用机器人轰然落地。实在太重发出了巨响,布帘再次扬起差点整块脱落。
  “迪迪真好!”Abi迎上向他描述自己遇到的困难,DD单手举起管道放置于后方,露出了下面压着的破旧机械。他挥舞着自己吸取灰尘的长管说:“谢谢你们……我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
  “不用谢。”Abi眯起眼睛摸摸他的机身,“嗯,请问,你有见过一只小鸟吗?我们在找一只白色的小鸟。它是迪迪的朋友。”
  “我不知道……”机器人摆动身体配合自己的语言,此时通风口突然冒出强烈的风,照明灯摇摇欲坠,“我甚至都不知道小鸟是什么。也许门外的世界会有你们想要的答案。”他扭向门的方向,示意他们走过去。
  “谢谢你!”Abi兴奋地点头致谢,然后那个机器人的身体便“咔啦”一声松懈下来,长管垂落于地面,没有再动作。
  Abi试探性地询问他的情况,他有气无力地说:“我需要休息一下……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门打不开,Abi再三尝试也没用:“门好像卡住了,迪迪你能来帮忙吗?”
  此时DD打开铁门上的插销,缝隙中透出近乎刺眼的阳光,空气中漂浮的灰尘能被看的一清二楚。
  外界已经是日落时分,目之所及是茫茫沙海,地平线的方向暂且被黄沙遮挡。远方零散地列着几座风车。风极度强烈,但是因为一直是如此所以没人觉得不适。
  那是沉重的历史,是对于一些其他人来说的满目疮痍。

【无cp】【好茶组】素履/相遇

  OOC预警,今天的文笔坐车回老家了。私设如山。就算是情人节发的也是无cp,友情向和亲情向。今天的我依然是个渣渣。写得特别散的好茶闺蜜向和不敢打tag的英伦家族。我一辈子喜欢他们!

  王耀儿时曾在监护人的书架上翻到一本书,说实话才五六年级的他不太看得懂那些晦涩的题目,但是内容好歹还是能理解一些的。再加上年幼的本田菊和任勇洙只要来北京就会在他旁边看他读书,为了面子也得死撑着读下去。
  有一些关于历史的内容他不能明白,关于作者想表达的意思他却意外的能了解。看到自家弟弟崇敬的目光也是让他过瘾了一把。
  “にぃにぃ,それはどういう意味ですか*?”
  “意思是我们去了一个地方,不理解那里不熟悉那里,以后对那里的影响也只有记忆里片面的东西。没有留下羁绊。”王耀浅浅地懂得那些话但是却不能完整的解释出来,只好随便扯来糊弄他,心里谴责着自己竟然欺骗小孩子。后来在去英国的飞机上他的监护人坐在他旁边系上安全带,趁他看着窗外发呆的空隙拿过他的书扫视上面的文字——那正好是本田菊指着询问的那一句。
  “‘我们到陌生的城市,还不是凭几个建筑物的尖顶来识别的么,日后离开了,记得的也就是几个尖顶。’哟不错啊小子,看这种东西!”监护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身边因为飞机起飞而难受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王耀,丝毫没有给他递过去口香糖让他舒服一些的想法。
  王耀靠着机窗觉得硌得难受换成躺在椅背上的姿势:“书还我啊你……”声音微弱几乎要咽气。
  “讲道理这本来就是我的书。诶你从哪儿翻出来的?”监护人将书倒置观察故意做的有些泛黄的封面,上面用黑色且有年代感的字体写着《素履之往》“别想着看别人的人生,我跟你说这就是你以后的处境。”
  中国人想着飞机怎么还没完成升空,给自己灌下一口水盯着云层下方自己刚刚离开的机场:“喂你别这样诅咒我,那样的话我也太悲哀了。”
  多年后王耀才发现他给自己喂了一口毒奶。
  因为知道自己将要被送去英国所以他提前很久学习英语口语,虽然并不能和本地人做比较,但是日常对话总是没问题。忙得要死的监护人将他送去和其他学生一起租的房子只是定时寄生活费并给他找好了学校。
  可能是因为两国教育的不同导致他在数学上碾压一大片同学,科学成绩在努力下也属于上等,再加上性格随和很好相处仅仅半年就被提名学生会。他和亚瑟就是那个时候相遇的。
  他三月份转来,属于插班生,要专门去学生会交资料。当他敲门来报告的时候,门因为没有锁被自然地推开了。而那个时候亚瑟正因为一个学生会成员的重大失误而暴跳如雷,流利的英语以极快的语速蹦出来,语句都是在变着法的损人。王耀首先关注他比常人粗很多的眉毛——这让他差点笑起来,接着勉强辨认出面前的人是在不带一个脏字的骂人后心里极其恐慌地想学生会这么可怕的吗
  其实亚瑟真的很少发作,但是可能王耀运气不好直接撞上了这难见的景观,被训的人也被亚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等他实在没气继续说,扶着桌子换气的时候也告诉那个同学他可以走了。可怜的家伙,一溜烟就不见人了。倒是门口站着的王耀尴尬地和他对视。
  空气有几秒陷入沉默,然后王耀详装镇定地自我介绍说是来学生会报道的新人,亚瑟也借着他的话头说他是学生会的主席并与他握手。
  “因为是私立学校,中小学一起上的。我成绩还算可以就从现在开始当主席了。”
  “啊……主席好。请多指教。”
  亚瑟打量着王耀精瘦的身材和扎起的黑发,出声问道:“亚洲人?”
  “中国人。”
  亚瑟点点头没有多问,后来王耀坐在会议室里开开会的时候才知道当时他脸上淡然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个学校还能不能好了!这么多外国人是要搞事情啊!怪不得看到我完全不惊讶。
  坐在他旁边的罗德里赫略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意义不明地拍拍他的肩膀。
  接着他就明白了。副主席是个法国人,不停地否认主席的意见。体育部的安东尼奥也撑着脸心不在焉地讽刺亚瑟。气得他抓起笔记呼到法国人脸上,因为距离太远倒是没有去打西班牙人。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赶紧上去拉开他们,弗朗西斯甩开基尔伯特拽住他的手,打翻了亚瑟的红茶。期间连累不少人的椅子倒下,钢笔掉在地上还混杂着一个匈牙利姑娘的怒吼。
  你们欧洲人都这样吗?
  其实会议几乎什么都没有讨论出来,还牺牲了一杯红茶——万幸的是瓷杯没碎,不然估计亚瑟大概会用碎片去划弗朗西斯的脸。看他心疼地收拾好桌上的水渍倒掉茶叶,王耀想起自己还随身携带了一些绿茶,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他。
  亚瑟不解地问他这是什么,他回答说茶叶。
  “Black tea?”
  “No,green tea.Xinyang Maojian Tea*.”王耀想了想补充道,“The spring end of tea*.”
  亚瑟眨眨眼,反应过来后向他道谢。中国人看着他有点发红的耳根觉得这人还是挺好相处的,也不可惜自己的茶。
  隔天同学把他的布包还给他说是主席送的,王耀摸着手感不对,打开一看里面还放着一个红茶的茶包。他不是很喜欢红茶,感觉加奶还要加糖有点腥,所以准备带给监护人。但是想起几天前菊送给自己的hello kitty被他画上了难看的嘴便决定将这个带回去看看罗慕路斯他们谁要喝。
  但是必要的感谢还是要当面说。所以王耀专门跑到亚瑟的班级等他放学。听完他的道谢亚瑟干笑几声说:“啊那个只是不小心掉在里面的。不要多想不是专门送给你的。”
  “是是。”中国人笑着点头应道,“那么绿茶好喝吗?”
  “还可以啦。”
  “那就好~"
  一来二去,两人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茶友,时不时端着茶杯侃半天。弗朗西斯调笑说两个年轻的小伙子硬生生被他们掰成了老气横秋年过半百的老人。亚瑟听完就打在他脊梁上然后骂他死胡子你给我闭嘴。王耀对他做了个鬼脸说你喝你的曼达瑞恩*去。
  升学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可能是因为性格较互补的关系,所以相处一直很和谐。
  “耀。”
  “啊?”
  “你带零食了吗?”
  王耀斜着眼睛看他:“怎么可能?”
  亚瑟撑住额头无力地呻吟:“威廉上学走得早……忘吃早饭……"
  中国人看着他笑起来,吐槽说你怎么不把自己忘在家里。亚瑟辩解这是偶尔的情况而已。王耀拍拍他的肩膀问他要吃什么。
  “你要干什么?”
  “别问,你有什么不能吃?”
  “KFC。”
  “等我一下。”少年跳上长椅,踩着椅背攀住墙头,然后将右脚跨上去身体向后倾,接着就翻出校园,“上课前保证回来!”
  亚瑟没来得及将他拽回来也不会翻墙,就远远喊了一句:“你这是要受处分的!”没人回应,他就只好坐在长椅上等着。果然王耀迅速就回来了,只不过这次没有垫脚的东西翻墙有点费劲。
  “你腿怎么了?”英国人指指他校服下的绷带问道,王耀捞起裤脚解释这是绑腿,没什么大碍。然后将右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他,说是在校外的商店买的司康饼和马芬蛋糕,又递过去一瓶饮料茶遭到亚瑟的嫌弃。
  “你还好意思嫌弃?这么点时间指望着我给你泡杯红茶再飞过墙啊?有吃的不错了,快点啊要上课了。”王耀推了下他的肩膀,剥开司康饼外面的纸袋递给他。
  亚瑟接过,咬下一大口想尽快吃掉掉食物解决饱腹问题就去上课。费劲地咽下后才问王耀:“你怎么知道那边有食品店?嘛,虽然味道还不错……”最后一句声音压得非常小。
  王耀想要不要告诉他那是中国人开的糕点店:“啊我们经常翻墙去买吃的。后面一整条街的食物都很不错。”
  “还有谁!”
  经过半秒的深思熟虑王耀果断出卖自己的盟友们,并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挣扎:“弗朗西斯!佩德罗还有隔壁校的安南!”
  学生会主席先生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首先王耀出学校给他买早饭违反学校规定,而且还是惯犯。但是这一次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他好,所以他最终决定视而不见并吞下整块司康饼来抚慰自己的良心:“这些多少英镑?”
  “干什么?”
  “没什么,借我一英镑吧。”
  王耀拍着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你还好意思向我借钱我都帮你买了早饭耶!但动作却没停,递给他一英镑就靠回椅背上。亚瑟撇嘴将想说出口的那句“你的借款可真是够我感恩一辈子”咽下去且成功被哽在喉咙里的蛋糕噎得干呕。
  王耀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旋开瓶盖将饮料茶塞进他手里给他拍背。
  亚瑟怨念地平复自己的呼吸节奏,彻底解决完自己的早饭。此时上课铃正好打响。
  “快快快要赶不上了!”中国人跳下长椅,将他拽起来就向着教学楼飞奔。
  此事之后擅自出校的弗朗西斯和佩德罗在学生会办公室站在亚瑟面前看他给他们扣学分,出校最频繁的王耀幸免于难,所以两人并没有思索就想到了答案。
  弗朗西斯旁敲侧击地打听出王耀没受罚的原因,叹口气拍着亚瑟肩膀跟他说:“我跟你说,眉毛啊……"
  “我去你的眉毛!死胡子要打架吗!”
  “哦,亚瑟啊……"佩德罗搭上他另一边肩膀,“能翻墙帮你买零食的都是生死之交。”
  然后两人达成什么共识一般在亚瑟身后互相击掌。
  虽说亚瑟当时满心嫌弃但是不得不说,翻墙出校这也确实有点拼。这让他对那个中国少年也多了些关注,所以圣诞节前几天就注意到了他纠结的表情。
  王耀端着茶杯坐在他对面,认真地告诉他自己无家可归了,吓得亚瑟扣住杯柄的手半天没抬起来,直到中国人给他递甜点才作出反应,用看可怜的东西的眼神看着他:“被监护人抛弃了?”
  “什么被抛弃了!”王耀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和我一起住的几个,回国过圣诞节去了,假期后才回来。我,今年因为那家伙的缘故,回!不!了!家!”表情极致绝望甚至看得亚瑟想笑——连对监护人的称呼都变成“那家伙”了看起来真的很生气。
  作为茶友亚瑟还是决定转移话题试图让他的怒气平息下来:“耀,上次你帮我买早饭时借我的一英镑是不是我还没还?”
  王耀略微思考才想起来那件事:“好像是哦!”好吧他一直记着呢,就是因为觉得也不是特别大一笔钱没还意思要。
  英国人翻出标准的“英式白眼”吐槽他太天然呆,然后翻出十英镑推到他面前:“借你钱就是为了让你记得催我顺便让我还早餐,结果突然发现你脑内仅仅是居住着健忘的豪华别墅。”
  请珍惜现在的王耀,亚瑟先生。不然以后他算起帐来你还不想还呢。说不定他成为奸商也有你这句话的缘故。
  王耀嬉笑着向他肩膀砸去。亚瑟措不及防被打中疼得用手掐他的大腿。无声的闹腾之后亚瑟试探性地询问他今年要不要来他家过年。
  “得了你家饭能吃吗?”王耀略微有点嫌弃地侧着脸斜瞥他——他还是非常明白亚瑟的做饭水平,炸厨房虽然不至于但是真的难吃。
  “你竟然敢贬低大不列颠的美食!”
  “那能叫美食吗那叫黑暗料理!别说你,连这边的食堂都没有多少味道!”
  紧接着两人压低声音开始讨论英国的食物到底能不能吃这个问题,亚瑟凭借丰富的英语词汇占据上风,但是王耀依仗自己强大的造词能力和清晰的逻辑一直没有败下阵来,但是在心里也给他记上一笔:毒舌。
  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宣布休战。
  王耀说到底还是不愿意单独在家,也知道亚瑟的性格,于是和他商量说自己包了他们家的晚饭,酬劳是去他家过年。经过英国人强调“只是为了晚饭”后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由于时差的关系王耀在四点和自家弟弟妹妹们打电话陪他们跨年,一部座机一部手机再加上亚瑟向伊丽莎白夫人借来的手机,给三个孩子打电话还真心挺累的。林晓梅欢呼雀跃地跟他说台北这边的烟花特别好看,前些日子买来的米果也很好吃,虽说没过年但是跨年稍微吃一点大概不过分。王嘉龙从听筒里听到了林晓梅的话,跟着电视倒数还偷闲问她会不会长胖。王濠镜话里都带着几分笑意,手里拿着笔转的顺溜询问王耀他怎么跨年。
  “我啊?”他们的大哥俯下身让几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顺便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亚瑟。英国人本来正盯着茶几发呆,感受到他的目光便也抬头看向他。王耀笑出了声音回复说,“找到过年的地方啦!”
  亚瑟没有询问他们的通话内容,而是指着王耀书桌上的书问那两个念什么。
  王耀倒在沙发里笑着说不去买菜就不给你做饭了,然后看着他指的两个字,一字一顿地给他读:“这个,念素履。sù,lǚ。素,履。”
  “sū,lǘ。”
  “错了错了,是素履。”
  亚瑟听他解释着,神情越来越诡异,最终表示中文真不是人学的,遭到王耀一肘怒怼腹部。
  傍晚时王耀拎着各种食材跟着亚瑟到他家,还专门查了礼仪资料带了两束花。爱德华要加班,回家的两个女人看到亚瑟交到朋友特别开心,热情的表现让其他几个孩子都在质疑到底谁才是他们家的。
  其实亚瑟的哥哥们都是认识王耀的,同校生见面机会很多。威廉为他指厨房的门,回头带着微笑扫视了一圈其他人,看得他们脊背发凉,无声地发誓不会进厨房才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威尔你要吃什么?”威廉给王耀打下手,听到他问话有些愣怔然后说他的自己做就好。中国人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又探出脑袋轻声问其他人要吃什么。
  诺斯欢呼道:“苏打面包!”
  “建立士酒炖牛肉,谢谢王先生。”
  “啊……哈吉斯,您没问题吗?”
  王耀歪头稍微思索,回答道:“大概吧。我吃过,应该能做出来。”
  威廉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摆摆手说:“还是烟熏三文鱼吧。我并不想看到被掏出来的羊心——就算你认为那是道美食也不行我亲爱的斯科特!”
  亚瑟幸灾乐祸地看着唯一提议被拒的斯科特偷笑,中国人抿嘴朝他喊:“阿蒂你要吃什么?先说好我不会做炸鱼薯条的!”
  “哦……"亚瑟有些受挫地低下头,“那就杯子蛋糕好了。正餐和汤老样子……啊!”
  王耀缩起肩膀同情地看着被斯科特抽走椅子倒在地上的亚瑟,小跑去讲他扶起——碍于有其他人在他没有嘲笑亚瑟的味觉,因为老样子大概指的就是平时他们在食堂吃的类似藕粉一样的汤,炖土豆和花菜胡萝卜牛肉什么的。这对于来自吃货大国的王耀是种煎熬,所以他又偷偷加了道“家乡菜”。
  监护人们很通情达理地说要出门和其他姐妹们跨年,让小孩子们好好玩。
  “亲爱的,帮我们照顾好阿蒂~”伊丽莎白夫人俯身吻了一下王耀的脸颊,脚步轻快地带上门。目送她们两个出门的小孩子松了一口气,然后互相击掌——有种莫名其妙的轻松感。
  菜端上来之后王耀顿时有点想念北京了,以前就算只是跨年也能摆上满满一桌子,哪像现在分量小,还少油。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吃饱的。
  可能也有点照顾王耀,抑或是觉得这种仪式性的正餐也没什么值得好好品尝的,所有人解决面前的饭菜的速度都很快。似乎是什么奇怪的传统一般六人分拨离开。
  “你们为什么要分开走啊?”王耀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人,才悄悄询问亚瑟。英国人露出了阴沉的表情干笑几声说他们家内部关系不好,很正常。
  “有吗?我觉得那几个孩子都很可爱啊。”
  “哦天哪你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亚瑟回身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好吧就算那群家伙对其他人的态度可能……比对我好一点……但那也不是你用这个词来描述他们的理由!而且什么叫‘那孩子’?简直就像……”
  王耀有些汗颜,急匆匆地打断他的碎碎念说:“暂停一下。阿蒂,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我辈分比你大?”
  亚瑟显然不是很理解“辈分”这个词语,在王耀的解释后表情严肃地拒绝喊他“爷爷”这一类的称呼。
  “本来也没想让你喊,我年轻着呢不是老人家!”
  “你是不可能更年轻的,耀。”*
  “别说了!!!”
  亚瑟忽视捂着额头哀嚎的中国人,忍下笑意说:“我们去街上逛一圈,每年这个时候都很热闹——哦当然还要提防发酒疯的醉鬼们,不然你要是被拉着灌下几杯估计明早你会在垃圾堆醒过来。
  王耀撑起下颌略微思索片刻,接着询问他在英国未成年人能不能喝酒。
  亚瑟回答你别想跟着一起嗨18岁以下不许喝酒。说话时表情中透着些惋惜。
  两人对视一眼长叹口气,互相拍拍肩膀以示安慰。
  街道上果然熙熙攘攘,虽然跨年不像圣诞节那么隆重但是也算是西方的传统节日。很多人聚集在酒吧,商店或广场周围互相祝福、交谈。
  准备去广场占据前排看烟火的亚瑟被王耀从后方扯领子拽回来,呼吸没跟上差点背过气。当他愤怒地准备掐王耀脖子的时候,对方兴奋地指着街边的商店喊道:“阿蒂!可丽饼!是可丽饼!”
  亚瑟歪头打量着准备收摊的店主:“我看得见,那么你想表达什么?”
  王耀对他竖起拇指重重地点头,然后凑到店主摊前说着什么。店主听完后微笑着颔首,不一会儿便递出两个可丽饼到他手里——亚瑟仔细观察王耀交给她的英镑,他敢打赌,绝对减了至少十便士!
  “新年快乐亲爱的。”女店主对他眨眨眼,可以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丽可爱的姑娘。
  “谢谢您!”王耀钻到亚瑟身边将可丽饼递给他,“怎么样~做的不错吧~"
  亚瑟表情十分嫌弃但是动作很诚实地捧着食品外圈包裹着的浅绿色装饰纸:“你是笨蛋吗?现在我们肯定抢不到可以看到烟火的地方了。”
  王耀的动作有那么几秒的停顿,之后抓起亚瑟的手收敛笑容:“亚瑟。”
  英国人被他突然变化的表情吓到,还以为自己说的什么话引起了他的不满:“干……干什么?”
  “只有吃才是最重要的哈哈哈哈哈哈!”王耀猛然抽手,大笑着向广场开溜,绅士先生经过几秒的反应骂了一句也跟上去。果然就如他所说,广场上人山人海,让王耀有一种回到天朝的感觉。
  “阿蒂,我看见你两个哥哥了。”
  亚瑟想询问是哪两个——想起唯一比自己小的诺斯是和帕特里克一起出门的,那自然就是斯科特和威廉了。顺着王耀的眼神看过去,威廉捧着奶茶站在人群比较前方的位置指着天空不知道在说什么。斯科特按住他的肩膀稍微俯身听他讲,另一只手还夹着烟。
  两人互相对视然后同时互相询问:“为什么我们没看到有人卖奶茶?”从一模一样的问话中也明白对方不可能回答。于是亚瑟偷偷讨论说既然斯科特能抽烟那我们喝酒不过分吧。王耀回复只要你不怕明天早上被你家监护人念叨尽管喝。
  接着两人噗嗤笑起来,弯下腰捂着嘴,肩膀颤抖眼角抽搐,感觉体内空气都要被抽空了的那种大笑。最后好不容易敛起笑意结果互相对视的瞬间又笑了起来。
  “你是傻——子吧笑什么啊!”王耀撑着亚瑟的肩膀站直擦拭去眼角的泪水。亚瑟听他这话默默甩开他的手,害得对方没有支撑点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就在此时人群突然开始向前移动,两人的位置发生改变。特别是王耀,不知所措地跟着人流的方向站在某个尖顶建筑下有些迷茫。记得他刚才是在那边褐色的建筑前的——不对那不是被灯染成褐色的吗,在哪儿来着。啊找不到人了。
  于是王耀选择放弃,亚瑟找自己还方便一些——少见的黑发嘛。就是他寻找亚瑟困难许多,他的特征除了粗眉毛之外还真的不好找。虽然这么想但是他依然认真地环视了一圈,亚瑟就在他十米之外的地方,似乎也看见了他,寻找缝隙向他跑来。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比如飞机上他的监护人看到的那段句子。
  他很庆幸现在自己对这个城市最深的印象不是尖顶而是和自己相遇过的人。
  亚瑟从一个男人身后钻出,问王耀能不能看见烟花。王耀踮起脚摇摇头说不能。耳边是震耳欲聋而且过于密集的烟花炸裂的声音。从远方而来的钟声拖着过于冗长的尾音以致于他们交流时不得不提高声音。
  “可惜啊,这边的烟火很好看的!”
  “什么!”
  “烟火!很漂亮!”
  “说的好像你看得见一样!”
  “以前看过的!”
  “哦!”
  没有什么意义的对话一直持续着,亚瑟跟他说斯科特拿走了家里的相机不然现在还是能看见一些的。
  “他不是在前面吗?也看不到?”
  “威尔不够高。”
  听完这话王耀差点将空气呛进胸腔,咳嗽着有些想笑,于是狠狠地咬了一口可丽饼。
  烟火结束后亚瑟用“满街丧尸”来形容,原来真的可以在英国看见到处都是垃圾和穿着西装倒在街道上的人。在已经放弃拦那几个准备脱衣服的男人后王耀默默将可丽饼的包装扔进垃圾桶。
  “如果你看到诺斯喊我一声,我怕帕特里克偷偷喝酒然后把他扔了。”
  “可能吗?”
  “扔了有可能。喝酒不一定。”
  “你们家内部相处真神奇。”
  “谢谢夸奖。”
  突然拖着烟雾上升的光点出现在楼房之间炸裂,火花迸射出金色的轨迹。然后是蓝色和银色相间的烟火在建筑上方无声显现。紧接着声音尖利如同鸟类的长鸣般的深红烈焰炸响。记得最清楚的是罕见的紫与银白交错的烟火,金红的中心点如同投落在水面上的炸弹一般深邃,然后化作流星那样的绚丽向四周扩散开来。整个过程如同慢镜头般无比清晰。
  王耀转头看向亚瑟。眼瞳中倒映着被烟火点亮的天空,发梢像是落下了火花一般璀璨的浅黄色。骄傲和刻薄的感觉倒是一扫而空,温柔得是不能用凡间来形容的美好。他想起这就是今年的第一个“瞬间”,突然就感觉此去经年了。
  这大概是哪家人自己买来烟花,专门等到零点之后一会儿才放的。也算是弥补了他们没有看到大型烟火的遗憾。
  中国人算是心满意足了,搓着手缩起肩膀催他赶紧回去。亚瑟看到他脑后晃悠的辫子玩心大起,伸手一拽。
  王耀迅速转身拍掉他的手,但是因为动作太快扯掉一根头发。两人面面相觑接着中国人作势要扑过来抓他的眉毛。亚瑟赶紧加快速度跑向来时的道路,王耀笑骂着追上去。
  人在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虽然没人举着火把吹着笛*。但也算有人陪着你度过本应孤独的年岁。
  您说,这算不算也是个“素履之往”。
  王嘉龙刚来英国的那段时间住在亚瑟家,也就是那时阿尔弗雷德和马修也刚到他家不久,屋内总显得有些拥挤。王耀一面怕嘉龙受了委屈,一面对亚瑟也有些抱歉,纠结于每次见面到底该问候谁这个问题,后来直接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幸好不久后他就将自家弟弟妹妹给接回来了。
  本田菊和林晓梅要求外出独居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也正与亚瑟闹得很不愉快。看亚瑟心情不好王耀也没告诉他自己的事。但是是因为同年级的关系他倒是自己知道了。
  他跑去本田菊家扯着他的衣服怒吼,据后来日本人说他第一次看见柯克兰先生那么生气,而且那时他和菊的关系还相当不错。
  “你他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快为对你的哥哥做了失礼的事情道歉!用你们那边的土下座还是什么的!”
  本田菊歪着头,有些惊恐地看着他。紧接着用缓慢但是标准的英语说:“但是,亚瑟先生。我已经要试着独自生活了。"
  “什么独自生活!什么独立!这些话在我面前一个都不许提!你……"
  突然亚瑟的手机响了。他听到那个中国风满满的铃声才放下本田菊,到外面接电话。
  “阿蒂。”
  “耀。”
  “你在小菊那边吗?”
  “……嗯。”
  “回来吧,我在茶室。”
  亚瑟“啧”了一声,最后还是去两人经常见面的茶室。王耀看见他来了,平静地将红茶推到他面前——亚瑟自己带了,但还是端起尝试着抿了一口,味道还行。
  “你怎么知道的?菊独自生活的事情?”中国人抬起眼睛,意义不明地看着他。亚瑟撇撇嘴说是精灵们告诉自己的。
  坐在桌角植物上的小精灵向他扮鬼脸说自己才没有告诉他。
  “你又出现幻觉了。”王耀放下茶盏探向他的额头,被他躲开后竟然笑了,“你竟然会为别人的事情这么操心啊——"
  “什么别人不都是岛国的人吗!”亚瑟好像突然被打开了奇怪的开关,拽起王耀的衣领将他扯到自己面前,几乎碰到对方的鼻尖。亚洲人甚至不生气或者慌张,气定神闲地向后仰身。僵持片刻后亚瑟放开他坐回原地。
  王耀拍拍领口,用透光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没关系的。万物自有其规律。而且,我等着他们回来。”
  亚瑟想:“亚洲人都是这样?”
  “平静得可怕。”
  最后真正独自生活的却是阿尔弗雷德。马修留在亚瑟身边一年后便也搬出去了。王耀打通他的手机后两个人都没说什么,沉默长达十分钟。最后王耀问要不要来自己家住几天。被亚瑟拒绝了。后来听王春燕给他描述了在茶室的经历后也基本放心了。
  亚瑟可真是幸运啊,身边有一群温柔的人。
  “耀!起来!”亚瑟悄悄戳他的大腿,低声提醒道,“下课了!”
  趴在桌子上整整一节课都在睡觉的王耀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顺手拿起亚瑟的钢笔丢给他:“这节什么课来着?”
  “我们两个一起的选修课就只有哲学。”
  “哦对。我比你大一年级……”
  王耀活动身体关节,跟随学生们向教室外跑。亚瑟打着哈欠精神也不好——可以看出那位教授讲课是有多无聊。走下楼梯的时候亚瑟突然发现王耀在他身后没有跟上,于是轻声催促他。
  “阿蒂,你说我跳下来的话你能接得住我吗?”
  “哈?”亚瑟用看可怜的东西的眼神看着他,“肯定的啊。”
  王耀摇摇头说他那细胳膊细腿的怕压垮他。
  英国人顿时有些不服,张开双臂面向他让他快跳:“你那么瘦我要是接不住,这比你高6厘米的身高就白长了。”
  身高是王耀的禁忌,所以跳下楼梯时故意将手臂蜷成肘面对亚瑟的形态,想捅他一下。结果对方瞬间抽手躲开了。幸好他也早有预料,伸展双臂揽住亚瑟的肩膀。两人同时向前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我操亚瑟柯克兰你搞什么!”
  “我也被你拽倒了好吗?”
  互相表情上都有大写的嫌弃,亚瑟甩开手抱着肩膀“哼”了一声,王耀扯着他的肩膀让他快点走。
  他们是一路的大巴,同站下车后还要走十分钟才分手。因为哲学课下课比较晚所以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整个城市华灯初上。
  王耀唤了亚瑟一声,问他觉不觉得有种穿越的感觉。
  “没有。”亚瑟向他翻去标准的英式白眼,“精灵倒是有。”
  “是是是,你的精灵——”王耀拖长声音回复他。接着站到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背对着他猛地转身。衣摆高高地飞扬,少年对他张开双臂,云层中倾斜而下的月光洒满全身。轮廓镀上一层银辉,踩着天上的月亮。拥抱的,是满山静寂,十里春风和山高水长。
   亚瑟突兀地觉得,王耀不是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的,而是从未来的故事中苏醒的。
  假如他们没有相遇的话,现在会是怎样的呢。他是否会依然在拿起手机的瞬间不知道该拨通谁的号码。是否会焦躁,忧虑,痛苦,哭泣。他将无法欣赏多少景色。将有多少事物被错过。那些昨天让他煎熬的事情今天也会让他悲伤吧。甚至说,那时地球该如何转动生命该如何延续。他们都将身处何处。
  假如真的没有遇见对方的话,他不需要知道这些故事,不需要知道他的优缺,甚至不需要知道彼此的存在。
  万幸的是,他们在万千步履匆匆各色妆容的行人中,一眼认出了陌生的彼此。
 
 


*日语:nini,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英语:信阳毛尖茶。
*春尾茶,字面意思。是春茶中较便宜的一种。(其他两种据说很贵)
*mandaruien·napolun,曼达瑞恩·拿破仑。产自法国的白兰地酒。
*此处设定王耀的口癖“阿鲁”是北京方言口音,结尾词语是young再加上儿化音的方言口音就变成了类似younger的音,所以说是“更年轻”,亚瑟是在暗讽他的英语发音。
*出自《古诗十九首》中汉朝无名氏所著的《青青陵上柏》。
*出自木心先生的《素履之往》中的“一饮一啄”,原句是“昨夜有人送我归来 前面的持火把 后面的吹笛”。

【无cp】【英伦家族】秋千/小路

  OOC预警,今天的文笔因为期末考试去跳楼了。私设如山,无cp,友情向和亲情向。内含英伦家族,dover组和不多的好茶组。今天我依然是个渣渣。

  据王耀描述在华人心中欧美小孩子的童年中很多是有大花园树屋和秋千这样的东西,不然童年就像白过了一样。亚瑟用手肘撞他说英国花园打理超贵的。
  钱这东西毁掉了多少人的梦想。
  “停!我记得你家有花园来着!”王耀做出“打住”的手势,回想起自己去亚瑟家的经历,自然想起了他家的花园。
  “那是玛丽夫人*和伊丽莎白夫人*有钱!”
  中国人动作停顿然后按住他说自己要代表金钱势力谴责他。
  虽然这么吐槽,但是王耀所说的秋千还真的曾经贯穿过亚瑟的整个童年。
  以前他和弗朗西斯经常抢秋千,下课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秋千旁边占为己有。虽然现在回想起来双方都觉得这简直是自己的黑历史,但是小时候他们可不这么觉得,这种活动就像占领自己的领地一样是严肃而且充满意义的——代表着自己的脸面。
  不过可能是因为弗朗西斯比亚瑟稍微大几个月的缘故,他比亚瑟高一些,经常仗着自己的身高伸出手拦住亚瑟自己揽过秋千的绳索。这就导致战争的获胜者多是弗朗西斯。
  从前弗朗西斯曾用“妖精小姐有麻烦”的理由拖住亚瑟,再次坐上秋千,以胜利者的姿态对他做鬼脸。亚瑟靠着窗户咬牙切齿,眉毛都皱了起来。
  爱德华*接他回家时看他闷闷不乐,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亚瑟摇摇头礼貌地回应没事。半路上加弗斯顿*先生约他去喝茶,爱德华略微思索就决定让亚瑟自己回去。
  于是亚瑟只好单独回家——后来帕特里克装作不经意地向伊丽莎白透露此事,导致爱德华被两个女人轮番教训。路上他想到弗朗西斯得意的嘴脸心里有点委屈,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薄荷飞飞兔坐在他的肩膀上安慰他,妖精们在周围飞舞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独角兽凑过来轻轻地用鬓毛蹭干他的眼泪。
  “抱……抱歉,没有哭……眼睛有点累,让你们担心了。”亚瑟才发现自己在流泪,连忙擦掉泪水对自己的朋友们道歉。独角兽默默在前面带路送他回家。
  本能地边跟着独角兽走边和朋友们聊天的亚瑟忘了擦掉泪痕。所以当威廉打开门看到他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抱起他紧张地问他怎么哭了。
  “哈?哭了?”诺斯跳下沙发,小跑到他面前踮起脚仔细端详,“还真的!”
  窗台边偷偷抽烟的斯科特灭掉烟扔进垃圾桶,走过来撇撇嘴问道:“喂,谁欺负你了?”
  亚瑟靠在威廉怀里有点懵,平时这几个特别嫌弃他的家人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有点不习惯,所以磕磕绊绊地报出了弗朗西斯的名字。
  “波诺弗瓦?”
  “啊?恩。”
  斯科特披上外套出门——第二天亚瑟看到弗朗西斯的手指活动有点不方便。
  帕特里克问他怎么欺负他的。亚瑟稍微回想弗朗西斯与自己相杀的过程更委屈了,但是当时年纪小,稍微迟钝些,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到底是说哪件事:“什么时候?指哪件事?”
  威廉听他这么说,立刻明白那法兰西人的欺负他还不止一次。放下小孩子向还没走远的斯科特高喊:“斯科蒂!”
  “怎么了?”
  他们的大哥用一贯温和的语气叮嘱道:“揍狠点!”
  而不知情的亚瑟依然在和帕特里克对话,他仔细地把弗朗西斯骗他妖精小姐被埋在书本里需要他救出来,然后自己抢占了秋千的经历陈述出来。因为其他几个人和他年纪也没有相差多少,所以也都觉得这件事关系重大。倒是威廉听后默默转过头心里想对那个法国孩子是不是太残忍点。
  “而且弗朗西斯天天向我炫耀他家有秋千!真是的既然有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他家那个不是给莫娜的吗?”
  飞飞兔跳到帕特里克头发上蹭了蹭:“他又不是没穿过裙子。”
  “……哦。”
  威廉让诺斯和亚瑟先去花园玩,他和帕特里克在客厅坐下互相注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直到斯科特都已经回家,拉开椅子坐在他们旁边。
  “我们给亚瑟做一个秋千吧。”威廉这么提议,帕特里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斯科特。苏格兰的孩子背后有点发凉,瞪着他说干什么我又不会。
  帕特里克撑着下巴认真地对他点点头,然后不知从哪里拿出自己的单眼眼罩戴上,装出严肃的样子:“沉迷小发明动手能力最强的斯科特柯克兰不会连这种事情都干不好吧。”
  “激将法没用!”斯科特在桌子下面威廉看不见的地方狠狠踹他,顺便扯下他装饰性的眼罩丢在椅子上。手在口袋里摸出烟盒。威廉夺过烟盒收进自己兜里告诉他玛丽夫人还在家。
  啧,快点成年吧!成年就可以不用躲着玛丽抽烟了!
  其实和他们同龄的孩子很多都至少有轮胎秋千这样的东西,但是伊丽莎白比较喜欢在花园里待着,他们觉得要是做秋千玩可能会影响她的休息。
  “那……先和伊丽莎白夫人商量一下?”
  “好啊。谁去?”
  威廉和斯科特将目光转向帕特里克,互相交换眼神后各自拍拍他的肩膀:“幸苦你了。”“辛苦了。”
  被莫名其妙就出卖的帕特里克欲哭无泪。
  幸好伊丽莎白很好说话,听到小孩子不怎么情愿地说是给亚瑟做秋千就欣然同意——谁让几个孩子中她最喜欢亚瑟呢。
  帕特里克表示自己吃醋了不开心。威廉揉揉他的头发说今晚他做饭,成功哄好几个小孩子。这并不能怪帕特里克没有立场,家里几个人做饭能吃的真的不多,其中就包括威廉。
  下面就要正式将计划付诸行动了,斯科特在对着轮胎和绳索发呆半晌后几乎要放弃,靠在墙壁上装死。威廉将他拽回原地。他一幅行将就木的神情抱怨道为什么要给那个小家伙做秋千啊我们这不是在找事吗,我又不闲。
  “可能是看着那个法国佬得意的表情就不爽。”帕特里克摸摸下颌如是回答——虽然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法,“而且,我们家的人哪轮得到他欺负?”
  再说,他有的东西我们弟弟也必须得有。
  谁都不能在他面前炫耀。
  当然这些柯克兰家的孩子们是死都不会说出来的,毕竟因为某些神奇的基因问题,他们全家都是傲娇。
  威廉和帕特里克将秋千的支架搭好——支架是玛丽,伊丽莎白和斯科特一起锯出来的,两个女人用家里所有的化妆品保证绝对结实,斯科特也表示至少安全没有问题。
  最后的问题是诺斯提出来的。
  小孩子牵着帕特里克的手,看着已经有了雏形的秋千问:“要用轮胎当底吗?”
  “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吧?”威廉反问道。
  诺斯说那样会坐着不舒服,而且也没有那么容易平衡。帕特里克插嘴说那就让他不平衡摔倒好了。
  诺斯说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认真,导致斯科特突然就回忆起来他小时候玩轮胎秋千倒栽下去的事,大叫着揭露他的黑历史。诺斯恼羞成怒,扑上去想要扯他的领带。斯科特赶紧将威廉挡在前面,然后迅速打开花园与房子连通的门跑出去。看到偷偷摸摸试图观察他们的亚瑟后立刻扯过他甩向他身后:“笨蛋弟弟交给你了!”
  亚瑟和跑来的诺斯迎面撞上,两人捂住自己的额头,耳朵里顿时“嗡”地一声巨响接着开始耳鸣,额角处传来钝痛。
  一次得罪两个人的斯科特见势不妙,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帕特里克和威廉急匆匆地追出来,看到狼狈的两个人帕特里克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亚瑟揉着额角咬牙瞪着他。
  隔天两个小孩子头顶都鼓起一个包,委委屈屈地对着镜子上药。亚瑟鼓着脸偷偷瞄向镜子里的诺斯,他从喉咙里发出轻声呜咽,用棉签涂抹额头上的包。
  “诶,诺斯。”
  “干什么?”
  亚瑟放下药瓶,别扭地问他们最近在干什么:“回家就不见人了,连房间都很少回。你们最近在干什么啊?”
  小孩子露出惊诧的表情:“你最近,都在观察我们吗?”
  “不是!谁会特别在意你们这群笨蛋啊!总是喜欢孤立我还摆着架子欺负我!”亚瑟的行动被说中,红着脸否认。但是诺斯并不明白这只是亚瑟不愿意承认他小心地在意着他们,也不满地数落起他的不是。两人就这么互相开始挑起缺点来了,要不是威廉的火龙艾伯特跳到他们面前可能他们会一直吵下去。
  他们同时反应过来——完了,上学迟到了。
  为什么没人喊他们啊!
  于是两人又争抢着背上书包,比谁先到达门外。
  放学后威廉因为早上帮两个小家伙请了假让他们没有迟到所以心情很好,行动也格外积极。最终决定用木板代替轮胎也是由他决定的。
  “那木板怎么削出来?”帕特里克问道,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再去麻烦他们的监护人了。斯科特这次自告奋勇地说他可以试着锯出来。
  威廉打量着他摇摇头说不行,容易受伤。
  斯科特听他这么说,嗤笑着对他比划了一下身高——斯科特比威廉高出不少*了,威尔士人提起轮胎的橡胶圈就砸在斯科特身上表示自己的不满。
  最后还是斯科特从阁楼上翻出木板来锯的,秋千完工后亚瑟听诺斯说他抱怨自己一个工科青年做什么木工,英格兰绅士将脸埋在枕头里放声大笑,遭到斯科特一记暴栗。亚瑟受到攻击后赶紧与他拉开距离,戴上眼镜表示自己要去看书先上楼了。因为眼镜的缘故他的视野变的格外清晰所以他稍微愣怔,指着斯科特的手问你的手怎么了。
  苏格兰青年旋转手腕露出一条明显的划伤:“哦,打架了,对面带了家伙。”
  的确很有斯科特的风格,但是结合刚才诺斯透露的“内幕”就不那么可信了。亚瑟将信将疑地想离近些看,遭到家里几个哥哥的联合驱逐。
  总之经过各种努力,说好的秋千还是造出来了。几人表情庄严地互相击掌庆贺。诺斯摇摇头拉扯绳索确定这群半吊子的家伙制作出来的秋千真的安全。
  虽说已经“施工完毕”,但是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告诉亚瑟这件事情,生活恢复常态。如果忽略最近他们的早出晚归。
  即将进入初中似乎所有人都非常忙,连平时在周末给他们做早饭的威廉都没有时间了。
  “但是那个白痴这次回来的也太晚了吧!”帕特里克用下颌抵住餐桌哀嚎道。窗外天空已经变成深蓝色,像掉进颜料的染布,亚瑟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威廉第四次关上门,牵起诺斯让他先回房间,然后询问是否要出去找亚瑟。
  “切,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死在外面了。”斯科特撑着帕特里克的肩膀站起来顺便扔下手里的语文书*,“那家伙肯定又玩疯了。”
  威廉否定说一般他都会在学校里看书到现在。斯科特稍微停顿然后说没什么区别。
  事实上亚瑟正绝望地抱着数学教材和弗朗西斯走在街道上。因为数学实在太差的缘故他不得不向数学班里的老师求助,所以回来得比其他同学都晚。还好弗朗西斯看在他实在有点可怜的份上留下来陪他一起走。
  弗朗西斯也拎着英语书抱怨英语太难学,亚瑟因为脑子里被数学塞满所以也没有精力反驳他。天色已经完全黑暗,街灯还没有亮起来,从前熟悉的道路显得有些可怕。
  “喂!亚瑟!”弗朗西斯空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晃,“你在听吗?”
  亚瑟回神拍开他的手,略嫌弃地问他在说什么。
  “我说!这边下水道在施工!你……"
  话才说一半,亚瑟就被什么绊得向前踉跄,最后侧身倒在地上,没有被袖子覆盖的肘部破了皮。
  弗朗西斯弱弱地吐出最后两个字:“小心……"然后连忙将亚瑟扶起来。将英国人绊倒的是一块牌子似的东西,随意地摆在路边。亚瑟龇牙咧嘴地捂住肘部,回忆起早上斯科特提着看起来很像警示牌的片状物出门,心里将自己的哥哥痛骂了几遍。
  凭借模糊的辨认,亚瑟看到警示牌前方有掀开的井盖——虽然周围有围起安全线但是还是让人看着胆战心惊。
  “我去你的斯科特你是想弄死我……"
  弗朗西斯怕他再走神,真掉进井里什么的,扯着他走近路,说是绕过花园可以直接到他家门口。这条路亚瑟以前和斯科特,威廉一起走过。那时候斯科特带他们两个出去玩,结果玩得太晚怕被责怪,带着两人走这条小路。当时他因为实在惧怕回家后伊丽莎白夫人的训斥,拽着斯科特的衣领一直在哭——那时是冬天,斯科特的围巾差点被扯掉,苏格兰人当时气得差点想把他摔在地上。威廉抱起他顺便帮斯科特整理好围巾,轻声哄着,给他背华兹华斯的诗歌。等他终于不哭了苏格兰少年拨开没有叶片的枯枝,让威廉走过去,悄悄打开家门迅速回房。当他们锁上门的时候斯科特回头看向威廉翠绿色的眼睛,两人对视间突然笑了起来。威廉身体后倾倒在床上,亚瑟也不明不白地跟着笑起来。
  两人加快脚步绕到亚瑟家花园后,莫名其妙地就有了紧张感。虽然这里也有路灯但也没有打开,而且要穿过一片灌木丛——树枝容易划破皮肤,亚瑟终于知道为什么斯科特要为威廉挡着枯枝了。
  “弗朗西斯,你有没有发现今天路灯开的特别晚?”
  “大概是总闸坏了。”
  “什么坏了?那这一路的灯都坏了吗!”
  “当然啊,粗眉毛你的反应太迟钝了吧。哦对了,你家秋千不错啊!那你干什么还要和我抢秋千啊?”
  亚瑟向他翻去一个白眼:“你家不是也有吗?干嘛要和我抢?再说了我家根本没有秋千……恩?什么?秋千?”
  说实话手工制作的秋千没有那么精致,但是绳索和木板都意外细心地磨得非常光滑。支架深深钉入地面看起来相当稳固。亚瑟惊奇地观察着自己家花园里对于她来说是“突然出现”的秋千,然后渐渐有些释然。
  “原来那群家伙前段时间这么忙是为了帮我做秋千啊……笨——蛋我才不需要这些东西呢……"
  弗朗西斯对他挥挥手说哥哥我先回家了然后就朝反方向走去。亚瑟没心思理他继续看着秋千发呆。大概几分钟后面前的灌木丛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威廉掀开树枝和叶片,手电筒刺眼的白光直接打在英格兰人身上。他愣了一下接着向后方喊道:“找到亚蒂了!”
  诺斯动作迅速地打开花园的门锁从栏杆的缝隙中对亚瑟挥手,斯科特跟在威廉身后气喘吁吁地撑住他的肩膀。帕特里克踉跄着钻出灌木差点摔倒。
  身边的路灯闪动起来,接着暖黄色的光芒从他身边突兀地亮起并且不断地向前延伸,在他脑海中的城市忽然灯火通明。夏季潮湿的风遥远地飘来让秋千轻微晃动,光点从各个角落聚集到此时此处,冗长破碎的记忆中漾出波澜的风景还有被埋藏至今的故事。
  那一瞬间这整个世界都在向他微笑,四面八方,四海八荒。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英格兰的夜晚那么美丽。”
  “嘶……"从床上摔下来的亚瑟茫然地环顾四周,撞击地板的疼痛和宿醉的晕眩让他的状态十分不好,所以一度产生了我谁我哪儿我接下来要干嘛我今晚吃什么这样的想法。
  王耀敲敲门然后探出脑袋,确定他醒了也没去扶,笑着蹲下和他平视,露出满满的“你也有今天”的眼神,吓得亚瑟顿时酒醒了一半。
  在一段无声的对视后王耀终于没忍住破功:“好啦好啦不闹了。醒酒汤快做好了,一会儿给你端来。”
  亚瑟撑着床沿站起来,迷迷糊糊地想起昨晚校文艺节终于结束,他跟着大部队去喝酒庆祝,然后醉了,最后……
  卧槽那个穿裸/体执事装的人谁啊!
  英国人瞬间缩回了被子里裹成一团,一边颤抖一边念叨着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而且昨天是带着小精灵出门的现在也没看到,完了完了别是被自己忘在酒馆里了。王耀非常没良心地拍着腿大笑,然后一溜烟跑掉不见了人影。
  “哦对了耀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来着!。
  “自己猜!”
  “我猜不到才问你的啊喂!”
  王耀动作幅度很大地跑上楼梯在他房间门口急刹车,然后将碗推向他的床头柜。那感觉就像在看动作电影一样,让人十分担心中国人端着的汤碗会不会撒:“快快快汤喝了醒酒,我也喝酒了还一大早就来照顾你。”
  亚瑟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随即向他道谢。而门外的威廉松开手里的薄荷飞飞兔还有精灵小姐:“抱歉,过一段时间再去找他吧。他的朋友来了,看不见你们。”
  精灵小姐也明白威廉是怕亚瑟再和别人就“妖精是不是幻觉”这件事情起争执,拽着飞飞兔的耳朵了然地点点头。
  诺斯还在睡觉,昨天为了将亚瑟带回来让他们精疲力尽。帕特里克拼命忍住笑意等着亚瑟发现他身上的不同。
  果然,十分钟后惊天动地的尖叫从卫生间传来:“帕特里克!!!!!”
  脸上画满涂鸦的金发绅士冲出卫生间将楼梯踩的发出尖锐的响声。王耀赶紧拦住他说其他人在睡觉别吵醒他们。
  “谁管啊!耀!昨天出了帕特里克还有谁往我脸上画画了!”亚瑟按住王耀的肩膀怒吼道。
  也参与了涂鸦活动的王耀一本正经地说没有了,稍微思索补充说你穿果执装的时候诺斯拍照了。
  “……完了,我这把柄要被他们抓一辈子……"
  斯科特忍俊不禁,倒在被子中尽量压住笑声,脸涨的通红。帕特里克从门缝里观察,然后说王耀还真挺厉害,看样子笨蛋亚瑟已经醒酒了。
  斯科特揽住威廉的肩膀调整着呼吸说威尔也很厉害啊就是不会做醒酒汤。
  “你们两个行了,专门把王先生叫来也很麻烦他了,别忘了他也喝酒了。”威廉推搡着斯科特的手臂,轻轻在他后脑上敲了一下,“先睡觉吧,昨天费劲把亚瑟带回来也辛苦了。”
  帕特里克吹出一声口哨,与斯科特离开威廉的房间。
  亚瑟的哀嚎已经停止,卫生间传来迅速流动的水的声音——大概是他对着镜子疯狂洗脸。王耀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笑得喘不过气。
  他们家的人确实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一点无法否认。不过没关系,再多的抱怨和不满都是源于某种意义上的在意,这并不影响他们继续爱着彼此。
  您喜欢河流环绕城墙斑驳的博马里斯城堡*与街巷中流传许久的幽灵故事神秘梦幻的精灵吗?或者屹立在岩石之巅沉淀着时间和历史痕迹的爱丁堡*和穿着束腰披风*的高地人。再或者落日下被阴影遮盖的巨人堤道*上六角形石柱被冲刷出的凹槽中蓄满倒映着天空而反光,深蓝色的海水百年来不曾停歇地冲向童话的堤道。当然也可以和您去爱尔兰某处的草原听我吹肘风笛,等待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压下草叶成为绿色的波浪,让凯尔特人*的曲调像从阿瓦隆*飘来的一般古老苍凉。
  不过希望您能先回英格兰探望,这里有坎布里亚郡遍地的欧洲蕨和石楠花,有伦敦泰晤士河旁昏黄安静的灯光,有康沃尔尽头碧蓝海岸上滑翔而过的洁白海鸥。
  这里还有有秋千,有花园,有熟悉的街道。
 
 
 
 
 

*此处指苏格兰女王玛丽一世:玛丽·斯图亚特。最知名苏格兰君主之一。(与英格兰女王玛丽一世“血腥玛丽”不是同一人)。本文中是苏哥的监护人。
*此处指英格兰和爱尔兰女王伊丽莎白一世:伊丽莎白·都铎。本文中是亚瑟,帕特里克和诺斯的监护人。
*此处指威尔士第一任亲王爱德华二世。本文中是威廉的监护人,历史上据说是一位同性恋……
*此处指来自加斯科涅的骑士皮尔斯·加弗斯顿,据传是爱德华二世的情人。
*威尔士人是英伦家族中平均身高最矮的。
*就是我们的英语书。
*威尔士著名景点。
*苏格兰著名景点加经济中心。
*代指苏格兰方格裙,据说以前苏格兰裙是束腰披风来着。(还是好想吐槽为什么里面不穿胖次)
*北爱尔兰著名景点。(超美的)
*英伦家族大多数都属于凯尔特血统。
*亚瑟王传说中的极乐之地。(虽说是威尔士对极乐世界的别称但是莫名合适。来自网易云音乐The Level Plain评论区里的人说“我没有凯尔特的血统所以看不见阿瓦隆”而写的这句话,那首歌就是爱尔兰肘风笛演奏的)

普诞贺文

  一个渣渣的普诞贺文,本来是只发在自己qq上但是赌输了所以……因为本来以为没人看所以就写的相当渣渣……文笔是真的不存在了。无cp向,国设。(忘了贞德小姐姐的生日QAQ我不想赶祭日。)

  其实这是个有人为其庆贺的日子,就算这个国家已经灭亡了也是。
  加里宁格勒的波兰人和俄罗斯人会扬起黑鹭旗在大街上游行,年轻人们有些会欢呼着跟在队伍后面而有些成熟一些的会悄悄退到角落呼出一口气夹起书包或公文包继续赶路。
  基尔伯特听说后笑倒在罗德里赫的钢琴前被伊丽莎白揪起来丢在椅子上。等他缓过劲来后擦着眼泪说也不知道伊万和菲利克斯会不会气死。
  “他们会不会气死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路德维希快被你气死了。”伊丽莎白对他翻去一个白眼,把罗德里赫的琴谱整理好递过去,“所以说你大老远跑奥地利来干嘛!就是为了来给罗德先生捣乱吗?”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我并不是来捣乱的!”
  “那就是来蹭甜点的!”
  伊丽莎白抽出平底锅结结实实砸在基尔伯特的头盖骨上。他耳边立刻响起了嗡嗡的耳鸣,眼前猛地一黑差点被砸晕。
  而端着点心进门的罗德里赫没来得及阻止,只能同情地将餐盘推过去。
  基尔伯特心怀感激地拿起一个小蛋糕,然后就听罗德里赫说:“吃完我们送你回去。”
  “别啊罗迪我刚过来你忍心让我就这么回去吗!”
  罗德里赫向他扬起自己的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路德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让你快点回去。”然后顿了顿接着说,“海因里希和尼古拉斯让我祝你生日快乐,维蕾娜,尤莉娅和伊斯特万也是。”
  基尔伯特长叹着让他替他传达感谢,并且也祝尼古拉斯和尤利娅生日快乐。伊丽莎白披上羽绒服戴好帽子准备开门。
  “等等你们两个也去柏林?”基尔伯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个各自穿好衣服带上钥匙。
  伊丽莎白向他翻了个白眼说废话刚才罗德不是说了送你回去吗。
  哦你们送我从维也纳到柏林也是够仁至义尽的。
  有私人飞机了不起哦。
  因为已经不是国家所以并没有这么好的待遇的基尔伯特如是想,心里盘算着一会儿上了飞机把里面的座椅弄坏。这个想法在撞上伊丽莎白的视线的一瞬间崩溃。
  而此时他并不知道柏林热闹非凡。
  德国的天气也是有些阴沉,但是这天气温比另外两个国家高一些。基尔伯特心情一般,将双手揣在口袋里晃悠着向前走几步然后停下来等身后的人。
  没有人庆祝,在柏林。
  当然基尔伯特也不会因此说出“本大爷想去加里宁格勒”这样的话。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铃声是他给自己录的音频。声音之沙哑刺耳让周围好几个急匆匆赶路的学生跳开好几步。一个德国姑娘还差点摔倒。伊丽莎白扭过头扯着罗德里赫与他保持一米的距离。
  “基尔伯特,我和哥哥都到啦,你怎么还没来?”
  “诶?是小意吗!费里你在柏林吗!”
  “是啊,基尔你快点来!”随后费里西安诺就挂了电话。
  伊丽莎白看着基尔伯特眼睛放光地将视线投向他们,然后欢呼着跳起向自己家的方向奔去。
  “是傻子吧?”
  “是的。”
  自己家里人还真多。瓦修牵着诺拉翘着腿帮看起来很柔弱的小姑娘检查弹匣。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似乎在聊着关于装潢的话题,还时不时互相嬉笑几句。贝瓦尔德和路德维希交流着金融方面的信息,甚至非常认真的画出了草图。伯特伦与卢卡斯第一个看到他,看到他疯狂摆手了然地点点头。霍弗特和贝露琪坐在一起没有说话。
  基尔伯特咂咂嘴看了一眼身后的罗德里赫和伊丽莎白心里暗道这简直就是日/耳/曼家族集会,要是加上亚瑟,奥古斯都*和索尔达特*大概人就齐了。
  费里西安诺在柏林的一家酒馆里等着他,罗维诺和他今天穿着都很用心,本来就帅气的脸更能吸引小姑娘了。
  “Ciao!Ciao!基尔伯特!”费里西安诺笑着对他挥手,酒保相当熟练地给他推过来一杯啤酒。
  “小费里今天可以和我一起去约会了吗!”
  “啊基尔哥哥今天穿的相当帅气呢。”费里西安诺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果然每一个天然呆都包裹着一个天然黑的心。
  罗维诺摆弄着面前葡萄酒的玻璃把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基尔伯特呼喊他“哥哥大人”的声音。他听菲利克斯说加里宁格勒很热闹而本来最应该欢呼雀跃的德国却一如往常。
  他们同病相怜。作为南意大利的他和作为普鲁士或者说是东德的他。
  他突然有些想念1870年之前的日子。想到这些罗维诺盯着自己的弟弟和银发青年觉得有些难过,因为这里现在,至少目前只有他们三个在。
  这样的互动只是消磨时间,大约一个小时后路德维希匆匆赶来:“哥哥,抱歉。我来晚了吗?”
  “kesesese阿西你来啦!”基尔伯特举起酒杯对他挥手,“来来来喝酒!”
  费里西安诺一直没有喝太多所以也算清醒,对路德维希眨眨眼睛,牵起罗维诺说要回去了。
  听到两人说要回去基尔伯特有点惋惜,和他们道别后就回到自己家里。看来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嗯?怎么了阿西?”
  “啊,大哥。”
  “Alles Gute zum Geburtstag.”(祝你生日快乐)
  基尔伯特稍微楞了一些,然后笑着去揉路德维希的头——男人已经比他高出很多了:“阿西能记得本大爷的生日可真是不容易啊,哦对了,我……”
  “生日快乐!”
  楼梯正上方刚才房子里看到的人们从栏杆后对他招手,甚至连阿尔弗雷德和本田菊都在。亚瑟被两人拽着,红着脸不去看他。
  啊。
  还真是。相当好的生日礼物啊。
  “嗨基尔。”柏妮丝从镜子里对他招手,脸上的伤疤明晃晃刺痛他紫红的眼瞳,“抱歉,我这里……有些吵……泰瑞莎!小心点我的杯子!”
  “没关系,你很开心吗柏妮丝?”基尔伯特将镜子转向闹腾的伯特伦和安东尼奥,给她看这里热闹的景象。
  “啊是的。你也是吗基尔伯特?”
  “当然啦kesesese。”
  柏妮丝也笑了,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次连基尔伯特都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你很开心啊,基尔。”
  喝醉的人们倒的倒发酒疯的发酒疯。连路德维希都喝了酒,现在已经被弗朗西斯拖到沙发后面去了。
  而今天的主角却不在场。贝露琪扯扯哥哥的衣角轻声提醒,霍弗特转告了弗朗西斯。金发男人看着远处突然笑了起来。
  “让他去吧。”
  他说。
  波茨坦,无忧宫。
  基尔伯特快步绕到宫殿后的某处,扎着发带的男人握着长笛双手撑住膝盖,似乎在稍作休息。他二三十岁的样子,金发挡住眼睛和脸庞。
  银发青年翻过栅栏,单膝跪下。牵起他的手亲吻。男人扶起他撩开他的碎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微笑起来。
  “阿普,生日快乐。”
  “啊。欢迎回来。亲父。”
  罗德里赫看到伊丽莎白越来越夸张的表情,捂住女孩子的嘴对她做出噤声的手势。
  “那是基尔的上司?”伊莎点点头,抽出手机打字给罗德里赫。
  “前上司。”
  “哪一个?”
  “你知道的,腓特烈。”
  “二世?”
  “嗯。”
  “……我竟然没认出来!”
  “是他”
  “什么?”
  “相当重要的人吧?”
  “我猜是的。”
  两人悄悄离开此地。等到他们看到基尔伯特的时候已经是在他家里了。他整个人醉成一摊,几乎成为了不明物体。
  “醉了?”
  “是的。”
  伊丽莎白,霍弗特,贝瓦尔德,卢卡斯与瓦修在一群醉鬼中格格不入,当然另外两个姑娘也是清醒的。
  最后还是他们的上司派人将他们接走。和基尔伯特比较熟的伊丽莎白和罗德里赫干脆留下,毕竟贝什米特兄弟也需要照顾。
  女孩子背起基尔伯特送她上楼。
  “基尔。”
  “生日快乐。”
  “看在今天是你生日的份上,就算你捏罗迪的脸也不走你了。”
  窗帘骤然被风卷起,咧咧作响如同黑鹭的翅膀。她眼角的余光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仔细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索尔达特靠着墙壁,知道伊丽莎白没有发现自己后松了一口气。偷偷上楼潜入基尔伯特的房间,本来想叫醒他也没有实施。留下了奥古斯都与自己的祝福和生土豆就准备离开。
  “哇哪有用土豆当生日礼物的。”
  “闭嘴!”罗慕路斯被一记肘击打中,嘟囔着关上窗户。
  基尔伯特测躺在床上,比起平时安静许多,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是金戈铁马、硝烟四起,还是昌盛繁华,沉默无声。
  而此时的加里宁格勒,也终于 寂静下来了。
  Gillbert.
  基尔伯特。
  Alles Gute zum Geburtstag.
  生日快乐。
  Ich wünsche Ihnen alles gute.
  祝你安好。
   Meine Liebe Gillbert Beshmet.
  我亲爱的基尔伯特·贝什米特。


*私设心塞罗马的名字,是贵族的名字哦。
*私设奶奶的名字。德语里是战士的意思。